看着顾乐在黑夜里闪着光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恍惚中竟读出一丝心疼。
关于他是怕顾乐有危险才同意尖哥的要求的他不能说。
他怕顾乐自责,也怕把她拖进前尘往事这种深不见底的泥潭。
她现在很好,比从前更美,是大艺术家了,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她站在哪里都光彩夺目,她不能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他们坐在两块紧挨的礁石上。
望着顾乐的眼睛,余根生渐渐出神。
“怎么不说了?”
顾乐眉头紧拧,情不自禁往余根生那里靠了靠。
礼服还没来得及脱,海风吹得她肩膀微微发凉。
[
童童看病缺钱。没人逼我。]
礼服垂在礁石上,闪着微光,顾乐发丝被吹得微扬,像刚上岸的海妖。
“他不是在你出狱后才查出来得病的么?”她问
余根生摇摇头。
[他之前就有红斑狼疮,也一直在治。]
顾乐霎时愣住了。
她竟然不知道。
余根生也从未提起过。
喉头滚了滚,一时间,她沉默着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好不公平。
这世界给余根生的苦难实在太多了。
她试图咀嚼余根生的话,却像嚼煮不烂的肉,强行咽下去,割得她喉咙生疼。
顾乐从未像这样觉得海浪声这么大过。
她应该庆幸的,否则她实在不知应该怎样掩盖心里难以抑制的悲哀的啸鸣。
深邃的夜幕衬得他们好像已经长在在礁石上。
哽了许久,顾乐才再次缓缓开口:“你出狱后有找过我么。”
像是确认,又像是在告慰自己。
闻言,余根生手指微动,垂了垂眼睫。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怎么会没找过呢。他日日夜夜被思念和痛苦折磨怎么会没找过呢。
其实他也很想问她究竟为什么突然出国,怎样出国的。她从国外寄回来的两张照片他至今还藏在枕头里
但最终,余根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
-
海风的腥咸把心头压得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