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余根生突然迟疑着开口。
闻言,顾乐看向余根生,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怔愣一瞬。
良久,她才开口:“……童童药怎么办,还要回医院复查,万一……”话说了一半,又突然止住。
余根生连忙解释道:
[最多回去两三天,很快就回来。]
沙城。
无论脑子里还是嘴上,这个地方出现的频率都不少,但真提及回去,顾乐心里反倒涌上来一阵惴惴不安。
那是她曾经憎恨并千方百计想逃脱的地方,也是命运将她和余根生死死缠在一起之处。
自从回国后那夜和余根生缠绵后,她就不依赖水果糖了。
顾乐也是最近才惊觉,令她上瘾,能治疗她心里不安和焦渴的,变成了余根生。
所以,本来她还想找一下那个停产的厂家,现在也不必回去了。
“好,”顾乐回道,“对了,把丢丢也接过来吧。”
余根生脸上霎时浮起喜悦。
他知道顾乐肯定不愿回沙城的,却没想到……余根生眼睛亮了亮,正当他想要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时,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却猝不及防地亮起。
余根生愣了愣。
顾乐也好奇看过去,发现是一串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谁会给一个哑巴打电话……ip属地还是沙城。
顾乐心里没由来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余根生也一样,他不安地把手放在未摘下的围裙上攥了攥,随后拿起手机,指腹滑开屏幕,按下接听。
对面说话声音很大,余根生手机设置的声音也很大。
所以顾乐什么都听见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顾乐眼见着余根生仿佛被钉子整个楔在原地,眼里的光扑簌一下熄灭,随后整个人都被茫然和惊惧笼罩——
电话里的女人喊他的名字,说是他的妈妈。
“根生,我对不起你和童童,妈妈现在在沙城,回老院了,你们怎么不在啊……”
顾乐紧皱着眉头,把筷子轻轻放在桌上,听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哭诉和喋喋不休。
余根生从前和她讲过,他和余星童的妈从小就出去赌博,在外面生下余星童后更是干脆一走了之。所以她很难对这个女人有什么好感,尽管她是生下余根生的一位母亲。
余根生依旧僵在椅子上,脸色一片灰白。
他攥着手机
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捏得泛白。
看着他这样慌乱不适的样子,顾乐心里也难受起来。她索性直接起身越过桌面,用掌心抚上余根生剩下那只扣在桌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