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道成没立刻回答。 他捏住龙将言的下巴,迫使少年抬起头。 四目相对。 “龙守拙。”冷道成叫他的字,“本座养你这些时日,不是为了让你当个只会摇尾巴的宠物。” “你是真龙。” “该翱翔九天,该翻云覆雨,该让修真界那些世家都看见——龙家还有后,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前辈的眼睛,很深。 像一口多年不曾动过的古井。 明明映不出太多情绪,却又好像什么都填在了里面。 他忽然懂了。 前辈不是在问他,“想不想回去”。 而是在告诉他,“你该回去了”。 带着化龙成功的实力,带着这些年磨砺出的剑心,回去把那些该清算的清算,该拿回来的拿回来。 至于待在身边…… 龙将言尾巴又是一卷,缠住冷道成,尾尖还不自觉偷偷摸摸地往冷道成衣摆里探。 “那前辈要跟晚辈一起。”他语气固执,“不然、不然晚辈就不回去了。” “你威胁本座?” “是请求。”龙将言改口改得飞快,眼神仍然倔强,“晚辈离不开前辈。”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不知分寸。 冷道成眉梢微扬,悠悠然嗯了一声,故而轻嗤道:“那你求本座。” 龙将言秒红了。 他又想起上次冷道成说过这句话后,追加的那句求也没用,让自己难受了好一阵,心里蹿挫的都是火气,老半天才冷静下来。 “前辈……”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讨饶意味。 他算是明白,修真界那些茶座讲书的先生,讲些风花雪月的浪子故事,总会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了。 别说是女人了。 男人也喜欢啊。 他用角去拱冷道成,拱着拱着,冷道成就被半推半搡地摁躺在了床上。 【诸位天选之子,助本帝破界 有句话,叫做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 龙将言吃了一整夜,还是冷道成忍无可忍要他忌口,才不情不愿罢休。 次日天蒙蒙亮,冷道成黑着脸在卫生间洗内裤,一出门,就撞见刚从冷零房间偷偷摸出来的夏熠。 两个男人撞上,夏熠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0帧起手给冷道成来了套秀才小连招。 “好巧啊前辈,您起这么早?” 冷道成看着他放在口袋里的手。 上次,还没拿到驾照的夏熠让冷道成开车带他去了一趟当铺,一个人在里头跟店老板聊的热火朝天。 他当了些金针,换了约莫个把万块钱,原本说要让冷零请他吃饭的,变成了他带着冷零出去疯玩了一整天,还给冷零买了一大堆鲨鱼玩偶,整整齐齐摆在冷零卧室的书桌,床头,枕边,鞋柜,到处都是鲨鱼。 冷零抱着那些东西回来的时候,牙咬的咯嘣咯嘣响,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夏熠还给他买了不少进口糖果,作为回礼,他送了夏熠一部新手机。 就是这新手机对于身为网瘾少年的夏熠并没有诱惑力,他还是要天天偷冷零的手机,说什么——“宝见,你乘乘的。” “你昨晚在冷零屋里睡的?” “不。”夏熠扣了扣手,“他不让我上床。” 本来是他跟段折阳挤在一起的。 睡得好好的,那神经病到了后半夜,突然扒拉他,把他晃醒了,让他先出去。 密码的。 夏熠醒来直接炸了。 睡老子的房间,还让老子出去,凭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 可他还是出去了。 人家两口子干活,他也不能就缩一边听吧?那得老特么尴尬,脚趾抠别墅啊。 夏熠一副“你懂的”的表情,问了嘴:“前辈,您刚才干嘛呢。” 冷道成越过他,把洗好的内裤挂上阳台:“给龙将言洗内裤。” “啊???” “臭庸医——!” 夏熠的吃惊刚发出,玉玲珑就像个炮弹一样顶了过来,一下子将夏熠创翻在地,拖鞋飞上了天一只! 玉玲珑掐住他的脖子来回摇晃,并跟冷道成告状:“大始祖,他早上在鲨鱼房间里把龙守拙给我买的薯片全吃完了!!!你给我吐出来!!” 吵闹的一天,从玉玲珑嚎的这一嗓子开始,拉开了帷幕—— 大家都感觉到,今日的冷道成,较平日里的气质变得更为沉静。 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变了些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单独交给了夏熠一个小瓶子。 里头,是一些…… 龙涎。 “九叶还魂草,你七师父还在挖掘中,这些是真龙涎液,足够龙涎淬骨花的种子发芽使用,你哪日抽空回昆仑一趟,把它交给你二师父。” 夏熠接过瓶子,观摩了一会儿,灵魂发问:“前辈,这不是口水吗……” 这也不像龙涎啊,他吐两口进去也跟这一样。 “龙涎不就是龙的口水?” 冷道成背过身,如隐世的山中高人般清凛,“若本座不在了,冷零的基因问题,便托付由你。” “不论他日后走什么样的路,踏什么样的归途,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他治好。” 捏着那瓶龙涎,夏熠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盯着冷道成挺拔的背影。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若他不在了? 冷道成没再多言,摆摆手,示意他该干嘛干嘛去。 阳台的风吹过来,是清晨入秋的凉意。 夏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又抬头看看冷道成已经走远的背影,小声叨叨:“搞什么,忽然这么沉重……” 玉玲珑还挂在他腿上,扯他:“庸医,你是不是惹大始祖不高兴了?” “我哪敢啊。”夏熠叹了口气,把小瓶仔细收进内袋,“走走走,吃早饭去,今天本神医心情好,给你煎两个溏心蛋。” “真的?我要三个!” “滚,你改名叫玉玲猪算了,昨天老子的烤冷面你自己都炫了一大半儿!” …… 为打通两界,冷道成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绘制了一张阵法图。 那是一个复杂的七芒星阵,每个角上都标注着一个符号,对应七个人。 楚阎,对应“权”。 齐厉天,对应“战”。 夏熠,对应“医”。 冷零,对应“杀”。 段折阳,对应“道”。 龙将言,对应“龙”。 而阵眼,将由他坐镇中央,对应为“帝”,统合六方气运,撕裂壁垒! 冷道成嘴角有些难以自制地歪起一个弧度。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自己的来时路,身为冷道成,那个出生在普通村庄,身无双亲,推翻三年之约的普通少年…… 冷道成把自己嘴角手动掰正。 二十年了。 不知道修真界,在他在蓝星的这二十年里,过去了多少年月,又有多少故人仍存! 冷道成身体向后倾,靠在椅背上。 此阵成,可短时面见天道虚影,他摩挲着食指骨节,心中,酝酿起了另一个想法。 找到了,修真界的天道 【楚阎:度假暂停,等我回国处理!】 【齐厉天:歪嘴暂停,等我回都处理!】 远在天边身份惊人的两个男人,为了一条消息,同时不远万里赶向都市! 冷道成的阵法准备,是在三天后。 那天,他批了所有员工休假。 包括阿k。 酒吧门店紧闭,霓虹招牌暗淡。 与其截然相反的是,酒吧内部灯火通明。 一楼大厅的桌椅被清空,露出深灰色哑光面的大理石地板,冷道成站着,脚下,是用特制朱砂与兽血绘制的巨型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