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雀的带领下,龙将言从繁华的城池一路到偏远的临郊,再到一家破旧的宅邸。 木门半掩,云雀落在门框上,用翅膀指了指门内。 龙将言叩了两下门扉,便走进去。 入眼是个寻常小院,摆着张木桌,一个市井妇人穿着青布衣裳坐在那儿,容貌英气,凤眼微挑,看向龙将言的眼神中毫不掩饰打量与审视。 站在院门口与那年轻妇人对视,龙将言觉得这人莫名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是根本就没见过。 “进来吧。”女人张口了,声音一听就是性子烈的主儿,“愣着做什么?” 抬脚跨过门槛,云雀也跟着飞了进来。龙将言还没说话,那妇人便站起身,围着他转起圈扫视,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顶。 龙将言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拱手行了一礼:“这位……前辈……?” “前辈?” 女人环胸笑起来,虽是黑夜,但她谈笑间仿佛能化黑夜如白昼,热烈夺目。 “前辈,”女人把这称呼又念了一遍,扬眉时春光得意,“本帝看起来有这么老?” 龙将言语塞。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人,说年轻吧,她眉眼间的气度分明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说年长吧,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正是女子最盛的年华。 方才龙将言是觉得她身上有种久居高位,见惯风云的从容,才礼性唤了句前辈。 于是他就礼貌道:“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女人没答话,只是继续打量他,那目光像能把他里里外外全都剖开,龙将言被看得也越发不自在,又不好发作。 云雀看着这一幕,啾了一声。 “坐。”女人这才指向木凳。 两人面对面坐下,女人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淡雅,是上好的灵茶。 “喝吧。”她说,“没毒。” 茶确实是好茶,入喉温润,灵气四溢。 “你倒是放心。”女人也捏起自己的茶杯,“就不怕我真下毒?” 龙将言平静道:“姑娘若想害我,不必费这周章。” “叫什么姑娘。”女人挑眉,“叫姐姐。” “……” 张了张嘴,龙将言愣是半天没叫出来。 “怎么,叫不出口?”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家那位冷道成,当年神秘龙机蹲墙角 东方孤影的帝玺,里面蕴含着他巅峰时期的部分力量,在他也陨落后,帝玺便随之遗失,下落不明。 “你要他的帝玺作甚?” “这就不用你管了。” “本帝与冷道成的约定,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剀戮面色不变:“主上如今在北冥,他的事,我自然要过问。” “真是忠心。好啊,那本帝就告诉你——帝玺里有本帝想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你无需过问。” 剀戮往前进了一步。 在下界,天地法则所能容纳的最高境界便是大帝境,即便凰霄是凰族母神,在这里,她的修为也被压制到了大帝巅峰。 而剀戮在这下界,同样也是大帝巅峰。 身为剑灵,剀戮的本质是由妖气、魔气、邪气、阳阴煞气几种邪气组成,她算是追随冷道成最早的那批,待后期,冷道成又将好几种上古凶兽乃至太古凶兽的魔气融入进她的身体。 “怎么?想跟本帝动手?” “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冷道成那小子在你身上砸了不少好东西,本帝也一清二楚。” 凰霄眯了眯眼眸,“但就算你体内有能克制吾族的凶兽本源,也不见得有几成胜算。” 怎知剀戮看了凰霄一会儿,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母神大人比曾经更有韵味了。” 龙将言原本正襟危坐,听到这话,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他抬头看向剀戮,又去看凰霄。 哇噻? 凰霄也愣了愣,红唇张扬肆意地勾起,“本帝更有韵味了?那你说说,本帝哪儿更有韵味了?” 剀戮其实也就在杀戮这方面有兴致,其余时间就像个闷葫芦,话少性子也淡,与冷道成如出一辙。 见她不讲话,凰霄不依不饶,凑到她跟前:“说啊,本帝听着呢。” 龙将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剀戮前辈和这位凰族母神…… “母神大人。”剀戮微微偏开视线,“请自重。” “自重?”凰霄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本帝哪里不自重了?” “剀戮,当年你跟在冷道成身边,整天板着张脸,见谁都是一副再靠近一步就杀了他的表情,本帝还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剑灵。”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指尖点在剀戮下颌,轻轻往上抬了抬,“原来你跟你那个主子一样,表面不显,私底下还挺闷骚……” 抬着下巴的那只手滑到颈侧,剀戮面不改色,她攥住凰霄的手腕,扯扯嘴角:“您该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