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灰溜溜地飞着,一扭脸,就是低山臭水遇雷霆。 于是一龙一鸟再度重组,变成了那晚偷听凰霄剀戮墙脚时的组合。 “知道你很急,但观目前的局势,暂且不用急。”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们的时间还宽裕。”冷道成说。 “那你说,怎么办?”凰霄坐下。 “等。” “等个屁!不能等!” 冷道成玩着茶杯,挑挑眉:“不能等,那你让本座该如何是好,我现在又抽不开身。” 不对劲。 叉着腰的凰霄突然消了点儿火气,眼角余光往冷道成嘴角上瞥。 往常来说,像她这样跟冷道成说话,场面基本上就冷了。结果这次冷道成的心思好像根本不在话题上,还带着点儿能让人明显感觉到的笑意。 凰霄眨了眨眼眸,一手撑在桌上,盯着冷道成的眼睛。 果不其然。 都是万年的狐狸,凰霄一眼便看出冷道成眼底好像蕴了点儿坏,她啧啧,拖长音调:“冷劲竹,你今天不对劲。” 冷道成又抿了一口茶:“嗯?” “你跟本帝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往上翘,”凰霄眯起眼睛:“你在笑什么?” “本座有吗?”冷道成把茶盏放下,面上神情纹丝不动。 可凰霄认识冷道成多少年了? 从这小子还是个小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他这张脸,平时就是块雷打不动的万年寒冰,别说笑,连表情都懒得做一个。 冷道成突然看了她一眼。 这个眼神凰霄更熟悉——每次冷道成准备干点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儿时,这就是个预防针。 “元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没有帝玺,混沌级凶兽出世,凤凰族难以抵挡。” “就算本座欠过你人情,那你有没有想过,本座从来不干无端的买卖,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冷道成从袖中取出一叠图纸,推到凰霄面前:“你们凰女在制作衣裳这方面功夫极深,本座本想自己研究,但想了想,你应该更得心应手些。” 凰霄展开一看。 视觉冲击那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掩耳盗铃大龙机 凰霄怔愣,表情从讶然到恍然。 “给谁穿的?”她压着嗓子问。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想再确认下,冷道成目光往殿外扫了一眼,凰霄心下了然,把那些图纸抖的哗啦作响。 “你自己看看阴不阴?” “那你做不做?” “做!” 凰霄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不过,本帝也有个条件。” “帝玺的事,你得尽快给本帝办妥。本帝要完整的东方帝玺,不要残次品,也不要替代品,是真真正正的东方孤影的帝玺。” “另外——”凰霄话锋一转,“衣裳做好之后,你得让剀戮亲自来取。” 冷道成看着她,凰霄也笑盈盈地等着,半晌,男人开口:“你倒是会挑。” “那是。”凰霄扬着下巴,“本帝帮你的忙,总得要点回报,只是让剀戮来取个衣服,不过分吧?” 冷道成不说话,凰霄就当他是默认了,她收起图纸准备走,冷道成却又道:“可以。材质用料你看着办,本座只有一个要求,穿着舒服。” 凰霄嘴角恶狠狠一抽。 还要穿着舒服? 那些玩意儿的设计,怎么看都跟舒服两个字不沾边吧。 “本帝记下了。最多三日便能做好,三日后,让剀戮来取。” 凰霄走出殿外,龙将言连忙做贼心虚地躲在廊柱后,待凰霄风风火火消失后,他才把脑袋探出来。 云雀看他这做派,说:“以老祖宗高深的修为,在方圆百里开外她都能感知到你的存在,你这躲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龙将言道:“你不懂,这是一种心理作用,比直接面对元凰前辈好受些。” 安静了两秒。 云雀:“你身上为啥这么热。” 龙将言:“我修炼的功法属金火。” 云雀:“那你脸怎么红了?” 龙将言:“因为热。” “热?”邪了门了,云雀的翅膀指着天说:“这大晚上的,又刚下过雨,哪里热?” “……功法原因,天气越冷,我体内越热。” 云雀狐疑,绿豆大的智慧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 再继续下去谁绷得住?龙将言把它拂开,安置到一旁的栏杆扶手上,独自走进大殿。 “前辈。” 可能是结了道侣有了名正言顺的名分,龙将言胆子又变大了,他过去弯下腰,屈膝在冷道成身后,从后把鼻尖埋入冷道成颈侧,黏糊糊地蹭。 冷道成的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也没阻止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也没多久。”龙将言说,“就是刚好看到凰霄前辈出来。” “是么。”冷道成没拆穿他。 “嗯!”龙将言重重点头,“是的。” 冷道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竹,清清的新冬雪,还有他自己的味道。 让龙将言拱蹭了会儿,冷道成才捏住他的后颈,把人从自己肩窝里拎出来。 “与墨渊谈的如何?” 被这么一问,龙将言眨巴眨巴自己的狗狗眼,老实说:“不太好。” “他说话很难听,我没忍住,打了他一拳……” “就一拳?” 龙将言点头应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但晚辈骂了他挺久的。” 冷道成微微诧异。 从蓝星第一次在便利店见面,再到如今归属修真地界,这些时间,他从未听到过龙将言哪怕一次说过类似污秽言语的话。 就连他在蓝星那地方待久了,看身边几个龙王都得说上句傻逼。 “跟本座学的?” “不是,是晚辈自己想的。” 那没事了。龙将言这嘴里应该也吐不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脏字。 冷道成猜的没错,大龙机把墨渊说的那些难听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等说到自己回击的部分,他还顾忌地看了看冷道成的脸色。 “晚辈就谈及他状若疯癫,狂悖愚钝,是个孽障。”他惴惴不安:“晚辈说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没有。”冷道成轻笑一声,“说的挺好的。” 龙将言也笑了,摸出竹君令晃了晃:“还有这个,他看见后,问晚辈为什么会有这个,我说您是我的道侣,他那个表情——哈哈哈……” 冷道成支着下巴看他,“他害怕?” “怕,把令牌亮出来,他就会往后缩。” “怕就对了,曾经魔界屡次进犯大陆,杀了不少人,本座就去魔界,杀了他们十之近半的兵力,又砍了七个魔帝。” 等后面墨天穹带着犬子墨渊来提心吊胆的赔罪认输时,趁人不注意,墨渊那小屁孩偷摸跑去拔了冷道成养了快万年的灵芝,还踩了两脚。 冷道成当场把他逮住,二话不说扒了裤子照屁股一通掌掴,打得那小子哭爹喊娘,回去之后也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坐凳子。 为什么是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坐凳子?因为回魔界后,墨渊又获得了一顿来自老父亲满满是爱的竹笋炒肉。 龙将言听完不禁佩服墨渊的勇气。 拔人家灵芝,还踩,这是真不怕死。 “那株灵芝应当很珍贵吧,都快万年的年份了。” “珍贵谈不上,那是本座从混沌裂隙里寻来的,种了几千年才开,本打算留给东方孤影补体。” 冷道成说着,伸手捏上龙将言的脸颊:“结果让他知道后,差点没笑死。” 龙将言顺势握住冷道成的手腕,把脸贴在他掌心里:“那东方前辈当时的表情应该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