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盖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宝物,灵光四溢,灵气逼人。什么夜明珠玉如意,晃得人眼花。 “这是岳父大人与小婿的一点心意,恭贺龙宫重开,也恭贺龙族新君登位。” 他说完就坐下了,捣段折阳的胳肢窝,两个人在底下小声蛐蛐起来。 “兄弟,你还记得我不?咱俩之前见过一面,我,楚阎,龙王殿龙王。” 段折阳看起来不太想理他:“哦。” “兄弟,你头发咋也是白的?我记得那会儿还是黑色的,顺得跟用了两瓶飘柔一样。” 在这个世界,楚阎一个人孤独了太久,没人听得懂他说的什么,现在碰见了老乡,他的嘴就不自觉想把这些年没说的话全部说回来。 段折阳对他勾勾手指,楚阎把耳朵凑过来,段折阳压低声音,磁性的嗓音在他耳畔道:“想知道?给道爷五十块灵晶,就告诉你。” 楚阎大手一挥,五十块成色极好的灵晶拍入段折阳手里。“看你瘦的,够不够,不够哥再给你。” 段折阳满意了,给了个笑脸,神秘兮兮地又在楚阎耳朵边道:“我漂白的,你不觉得看起来很忧郁吗?” 楚阎:“……” “你搁这跟我玩呢?” 段折阳收起灵晶,笑眯眯地拍了拍他:“那当然啦。楚兄大气,,我给你算一卦吧。” 他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楚阎的手腕,然后眉毛一挑,一把将楚阎搂住,跟见了自己亲兄弟似的亲切:“我去,楚兄,你这气运,要当皇帝啊?” 段折阳说:“你有帝王之气,现在的处境是龙游浅水,等时机一到,自然飞龙在天。” 楚阎被他搂得脖子都快折了,“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啊,我来这儿都当了十几回赘婿了,也没见拿到几次实权。” “信我。”段折阳一脸严肃:“你这条赘婿路已经到头了,看见那个穿龙袍的没有,以后那个衣裳就是你……” “咳咳咳!”楚阎猛地咳嗽起来,拼命给段折阳使眼色。 以君昊那个级别的神,听得到他们谈话完全轻而易举,段折阳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将楚阎松开。 “开个玩笑罢了,别紧张。” 这场宴席不少人如坐针毡,更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散场,也没见魔界的人出现。 楚阎没跟天庭的人走,凤凰族也留下来帮忙把贺礼分类登记入库,这些都是龙宫重新站稳跟脚的资金。 在这边看见一圈熟人,楚阎真是快哭出来了,他从没想到自己这个龙王殿龙王能混的这么落魄,扯住冷道成衣袖擦了擦脸,楚阎委屈道:“老冷,你个混蛋,一声不吭把我们都整来这破地方,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楚阎开始诉苦。 大家伙围成一圈听着。 听他是怎么在路边买个烧饼,被路过的富家千金看上,强迎进了府。 修炼一定境界后逃出来,又被大宗门的圣女看上,就这么循环往复,从下界入到上界,而且几乎都是丈母娘跟老丈人看他不顺眼,天天压力他。 “然后呢?”夏熠追问。 楚阎悲愤交加,“然后,我就忍。”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便持续隐忍。” “忍到他们把家产败光,宗门垮掉,对手得罪完,这时候,我就跑路。” “好不容易忍到上界,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重振我楚阎王以往的威风。结果刚出飞升台,就被天界公主的辇轿子给撞晕了,醒来之后,我就被带回了公主的闺阁……成了驸马爷。” “……这经历太魔幻了兄弟,”夏熠道,“跟编小说一样。” 段折阳:“假如我绷住了呢。” 夏熠:“得个面瘫给你狂的。” 所谓善恶 楚阎诉完苦,看了一圈,问冷道成:“老齐呢?他应该也来了吧?” “嗯。” 冷道成打算等天界这边稳定下来后,就去北冥把冰龙抓来扔进龙宫,祖龙没了,唯一活着的冰龙就相当于龙族的先祖,有他在,龙将言的龙性成长路上相当于多了一个新的老师。 没办法,龙宫的很多事务,还不能一股脑全堆给龙将言,有冰龙压压镇,总归是好的。 楚阎往这一坐,也不打算回去了。 “那公主天天拉着我逛花园赏花灯,再品茶论道,在天庭待着,我骨头都快闲散了。” “而且那天界界主跟王母娘娘还都看我不顺眼,我留在那儿也是自讨没趣。” “楚兄,你受苦了。”段折阳倏地煽情道。 楚阎面色动容:“兄弟,还是你懂我。” “我懂,”段折阳一脸深沉,“赘婿这条路,不好走啊。” “可不是阿,”楚阎一把抓住段折阳的手,“每次入赘,那些人不是嫌我穷就是嫌我没背景,家仆都能骑我脸上。这要是在蓝星,我龙王殿早把他们踏平了。” 段折阳点点头,“那我还好,我马上就要入赘酆都城了。” 在宴席散时,一个非常漂亮的仙子找到了在桌子底下数仙晶的段折阳。当时他一抬头,整个人都被吸引住了,那股温婉的气质,悲悯的神性,深深烙印进了段折阳的心灵。 然后。 她说她是九幽的母亲。 段折阳看着这位眉眼与九幽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脑子里的第一想法不是她好美,而是—— 清蘅仙子身上的仙气直接把他手里的仙晶扫到桌子更底下去了。 他想拿,得钻底下去掏。 “你就是折阳?”清蘅仙子弯着嘴角对他轻声道。声音婉转,如同泠泠水声柔和,段折阳承认,他真的会对这种语气有种特别的耐心。 说不出来,他莫名在清蘅仙子身上感受到一种母性的光辉与神一样的圣洁,连一向吐不出好话的嘴都变了,老老实实行了个礼:“正是晚辈。” 清蘅仙子微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簪,说:“这是九儿小时候做来讨我欢心的,今日一见,便赠与你罢。” 清蘅仙子帮段折阳把那头披头散发的白毛编了编,再盘发别了这根簪子,就随着天庭众人离去,段折阳目送那道倩影许久,才恍然回神,把仙晶从桌子底下掏出来。 晚上,几人都各自在龙宫寝居住下。 寝外,冷道成正在东方孤影商讨要事。 击杀鸿眸时,他在九重天的混沌之地感知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他毁掉了鸿眸的尸体后,又在混沌天搜罗了好一阵。 冷道成的存在本身在九天十地都很特殊,若是旁人在混沌天,多多少少还会受到排斥,而冷道成不一样,九重天的混沌甚至对他还有几分亲近。 他在浩大的九重天搜刮了许久,终于,穿透了一片连光都无法渗透的黑暗,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东方孤影不禁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发现了什么?” 冷道成拿出来一枚就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乌漆嘛黑的,还不反光。 “这什么玩意儿……”东方孤影拿过来看了看,又对着烛火转,不曾想烛光照上去就像被吞掉了一样,连周围的光都衰减黯淡了。 “吞光?”东方孤影怔愣。 他又拿近,想用鼻尖嗅嗅可有什么奇妙之处,冷道成终是看不下去了,说:“这是混沌犼褪下来的指甲。” 东方孤影的手一顿,“啥?!” 他声音拔高了八度,惊得殿外巡逻的天罡器灵都往这看了几眼。 “这不会是脚趾甲吧??” 冷道成:“……” 他没说到底是从哪个部位掉下来的指甲,就道了句:“它醒了。” 混沌锁已经破了,这代表着封印在里面的混沌级凶兽都已出世。 东方孤影露出一脸便秘的表情:“完了完了完了……夏熠跟你那道侣都还小着,要是被盯上就完了。现在三界这么多事,怎么管得过来。” 他又想起什么。 “不过,今天墨苍穹他们不来赴约,不会是那些凶兽都跑去魔界那边站队,所以有那个底气跟你硬刚吧。” “本尊的小金乌,本尊的帝玺啊……” 东方孤影那只金乌是帝俊的后代,帝俊曾经是统御妖庭的妖族天帝,那营养成分可是相当的高。 东方孤影把那片指甲推了回去。 此番重生,他知晓冷道成的意图。他杀了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天帝,培养着新的未来天帝,这个三界都会随着他的归来而洗牌。 不论是墨苍穹,还是…… “鸿眸宴上那天,没人拦墨川走。”他开口,“他在鸿眸与你进入九重天的时候,就撕开空间跑了。” “冷大爷,你该不会是故意放他走的吧?” 冷道成嘴角微微一动,他看向龙宫的琉璃瓦,淡淡道:“因为他知道鸿眸会死,就算回到魔界,墨川也不会甘愿当墨苍穹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