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折阳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没鸟他,继续看其他灯谜。 龙将言见状,拉着冷道成也走上前去。 “前辈,我们也猜猜看?”他兴致勃勃。 冷道成瞥了一眼满架的灯谜,“你猜,本座看着。” 龙将言笑了笑,跃跃欲试。 摊主见又来了客人,而且看气度不凡,忙热情招呼:“几位公子瞧瞧,咱这儿的灯谜可都是精心挑选的,猜中了有彩头!” 他指着架子最高处一盏精致的灯:“瞧见没?那盏月宫折桂八角宫灯,是今晚的魁首彩头,只要连猜中三十六道灯谜,就能拿走!” 那盏宫灯确实精美。 琉璃灯罩上绘着嫦娥奔月的图案,八个角都坠着玉制的桂花,烛光一照,流光溢彩。 “前辈,我想要那个!” “那就去猜。” “好!” 龙将言走到灯谜架前,看题。 性格实在恶劣,胜在长了张乖脸 上元节,是阳气最盛之时,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鬼的。 九幽贵为幽冥贵胄,又是掌轮回的幽冥司主,可破例来人间。 相思无岸。 行走在人间,九幽感觉身体像扎了无数根小刺,细密地疼。 但九幽不在乎这点疼。 知道他还活着,看一眼他醒着的样子,也够了。 鬼王袍的衣摆拂过路面,他在人间如一抹不适宜的墨痕,游走于灯火阑珊,又隐在长街尽头的暗影里。″ 渐渐地,九幽有些挪不动脚。 阴风吹得他袍袖翻飞,青黑色的布料在风中就像一面招魂的幡,九幽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到透明的手。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手心。 他怔了怔,抬头望天。 没有下雨。 那是什么? 九幽抬手,指尖触到脸颊,一片湿凉。 ……鬼的眼泪。 鬼的眼泪没有温度,冰冷刺骨,落在手上,很快便蒸发在空气里,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像段折阳对他的感情,轰轰烈烈燃烧过一场,以生命做柴薪,烧得天地皆惊,然后灰飞烟灭,什么都没剩下。 连一点可供追忆的温度都不肯留下。 他想起来很多事,之前在蓝星时,他刚告诉段折阳自己名字不久后一次滚完床单还在床上的时候。 段折阳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正穿着衣服,突然吊儿郎当地问他鬼生几何,又问他在阴曹地府底下也挺苦的吧。 “苦,”九幽当时看着房顶,“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烧点纸钱。” 段折阳嗤笑一声,笑的胸腔震动:“等我死了吧,把道爷那为数不多的财产都烧给你。” 九幽也笑:“那你还真是个好人。” 一语成谶。 他真的死了。 也真的把一切都烧给了他。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九幽缓缓滑坐在地,鬼王袍铺展开来,像一朵颓败的彼岸花。 段折阳之前很喜欢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玩手机,再把下巴搭在他肩上。 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就喜欢穿着短t恤跟短裤光着两条细瘦的腿晃来晃去。 那回也是夏天,龙虎山的老房子里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暑气,段折阳刚冲完凉,赤脚踩着木地板走出来,水痕在身后拖出断续的印子。 他就那样晃到竹椅边。 把自己扔进去。 湿漉漉的脑袋往后一仰,摸出手机开始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