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收了那份杀意,用指尖刮擦了两下龙鳞纹路,凝神感应玉佩此时的异动。 “怎么了?” 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这份联系,貌似连接着墨渊,还产生着某种呼应。 “……” 终于等到了吗? 龙傲天成长路上的经验包,命中注定的磨刀石。 是了,上上一世龙家灭门惨案,就是因为魔界少主墨渊颁布下去的命令。 龙族浑身是宝,不管吃用都大有裨益,这间接导致龙将言满门被灭,最后是这玉佩保了他一命。 按照正常龙傲天的复仇路来走,龙将言这个活下来的龙家遗孤与墨渊就该是宿敌。 这样的话。 墨渊不该由他杀。 至少现在不该。 “罢了。”冷道成叹息,“留给你。” 几息后。 境外十七万魔界大军全部身陨,神魂覆灭!魔界太子身负重伤,跌落人间…… …… …… 齐厉天带着亲信们杀出冰骨峡,解决残余的追兵后,便快马加鞭往城里赶。 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城中的状况。 “快!再快点!”他狠狠抽了马臀一鞭,雪白马驹又是仰天一声嘶鸣,加快速度。 终于,北冥城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与各位亲信们勒住马,看着眼前景况,愣住了。 城门外,横七竖八躺着无数魔军的尸体,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残肢碎片更是不可计数。 城墙上的旗帜还是北冥城的旗,城门口,满身绷带的鲁迟带着几个残兵清理尸体。 翻身下马,齐厉天快步走过去。 “老鲁!” 闻声鲁迟回首,见到齐厉天,他也是大喜过望:“少城主,您可算回来了!” 齐厉天看他满身的血,又看看那些忙碌的残兵,声音发紧:“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救了咱们。” “谁?” “不认得,是个白头发的年轻男人,带着把黑红色的刀,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些魔崽子全杀了,比杀鸡还快!” 什么白头发的年轻男人?齐厉天的印象里没见过这号人,可他的脑海就是乍然蹦出了那晚老仆给他送汤时说的紫气东来,贵星出世。 冰龙老祖说,那贵星与他有缘,让他别把贵气放跑了。 难道…… “那人现在何处?”他急忙追问。 “……杀完人便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齐厉天沉默片刻,他观望城中场景,眼前最重要的,是先安顿好每一位将士,牺牲的立碑,活着的送去疗伤。 念此,齐厉天一甩披风,朝着风雪中正东方向深深一揖。 “恩公大恩,齐厉天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会,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今日救吾满城上下之恩!” 寒天血地,齐厉天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却问:“伤亡如何?” 鲁迟一时难以开口,踌躇半晌,才支支吾吾:“三百守军,活下来的……不到五十。” 齐厉天更默然了。 “他们的名字,全部刻在英烈碑上。” “本将亲自刻。” 音罢,齐厉天再次看向那些忙碌的残兵,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血还在往外渗。 但没有人哭,也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干活,把曾经的战友抬到一起,把敌人的尸体堆成一坨。 这就是北冥城的人,三界不要的亡命徒,法外之地的流浪者。 同时,也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 拿了三界罗盘后冷道成没急着走,去了北冥之眼一趟。 三界罗盘是龙族正统留下的太古遗物,龙族至宝,到了后,他直接把这宝物扔到冰龙跟前,就问了一句:“要不要。” 他扔的这一下,让冰龙那双老眼差点瞪出来,连忙扑上去一把抱住三界罗盘,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要要要!怎么可能不要!!这可是龙族至宝!哪有这么随便就扔的??!” 老冰龙满脸心疼,顺带老泪纵横地抚摸罗盘:“那群该死的——!本君就知道当年龙族遭劫的时候那群王八蛋没少趁火打劫。” 冷道成说:“那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 听了他这句话,冰龙抱着罗盘,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冷劲竹啊……” “你知不知道,三界罗盘是个什么东西?” 这孩子。 明明可以自己留着。 这可是能追踪万物的至宝,三界多少势力争破头都想要,结果到这小子手里,就变成眼也不眨的往外扔。 “知道。” “那你还给本君?” “这本来就是龙族的东西。” 气氛在这时变得莫名煽情起来,冰龙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老眼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东西,手里便一空,冷道成把三界罗盘抽过来,翻转看了两遍,像是才记起来:“你倒是提醒本座了,给你,还不如拿回去给我那道侣用。” 冰龙:“……?” 看你鸟哥装糖阴他一手 冰龙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 刚才的感动,欣慰,五味杂陈,全都风干了一样凝固在脸上,再一点点龟裂。 “你——” 他指着冷道成,手抖如筛糠:“你、你你你——” “本君活了上百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情冷暖没尝过?什么白眼狼没遇到过?!” “冷劲竹!你——你是第一个让本君感动到一半又把东西抢回去的!!!” “你感动什么?本来就是借你摸摸。” “……” 这平平无奇的语气,让冰龙感觉自己马上快要心肌梗塞了。 “摸摸?” “嗯。”冷道成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本座刚才说了,这是龙族的东西,让你看看,过过眼瘾,也算是物归原主的一种形式。” 谁人不知冷道成长了张诡辩能道的嘴。 冰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捂着心口,生无可恋起来。 “本君就知道……你这小子没那么好心……” 冷道成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 那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憋笑一样。 “本座还有事,先走了。”他作势要把三界罗盘收起来。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 “那……你真准备把三界罗盘给你那龙族小道侣?” 冷道成嗯了一声。 “那孩子是祖龙直系后裔,龙族至宝在他手里,确实再合适不过。”冰龙说道,“不过本君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三界罗盘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用它的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纯粹的龙族血脉……” 冷道成指尖在三界罗盘上一点,罗盘当场动了起来。 “你不算,你禁止参与知道吗!!”冰龙大嚎,随即又沉下心来,努力心平气和:“尽管你那道侣是祖龙直系,他毕竟从小在人界长大,血脉觉醒的晚,能不能驾驭三界罗盘,还是未知数。” “那,本座亲自教他。” 这么一句,硬生生把冰龙堵的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索性放弃了劝导,“行行行,你去吧去吧,记得有空,带那孩子来给本君看看就行。” “本君活不了多久了,临死前要是能见见祖龙的后人,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冰龙的神情又变得疲惫而苍老,与方才那个抱着三界罗盘又哭又笑的老家伙判若两龙。 “你能活很久。”冷道成道。 冰龙笑笑,“别安慰本君了,本君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只是在冷道成离去很长一段距离后,冰龙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 “冷劲竹!记得带那孩子来啊——!” 冷道成没回头,边走边说:“你也替本座给齐厉天带句话,说下次,有个叫冷道成的人来看他。” …… 人界。 今天是上元节灯会的第四天。 自打昨晚偷听了墙角后,龙将言面对剀戮时,总有些说不清楚的心虚。 比如剀戮路过时,他都有点不受控地偷偷瞄过去一眼,不出所料每次都被剀戮抓个正着,四目相对时,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剀戮的性子也比较直,这点相仿于冷道成,于是她就直接问了:“小主子,有话说?” 龙将言敢说吗? 那确实敢说,只是不好意思说,偷听墙角这种事难道很光彩吗? “您可有话直说,主上交代过,您想知道的任何一切都可以问我,无论是什么。” 剀戮在最后那句特意加重了语气,但龙将言貌似理解错了意思,连连摆手:“没有,剀戮前辈,我没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