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修跑远的背影和手中的长剑,龙将言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 “我们也回去修炼!”丸子头女修拽住身旁的同伴,满脸坚毅。 “师兄说的对,正道需要你我,我们不能辜负师兄的期望!” “对,不能辜负!”另一个抱着女儿红的也是激动不已,被传染了降智:“我这就去闭关,不突破金丹绝不出来!” 把东西也塞进龙将言怀里,两人一溜烟离去,院门外的同门顿时面面相觑起来,龙将言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些人群,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冷道成往往一副生人勿近的外在样子了。 不是太高冷,是因为人太多了,真的有些烦。 “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承蒙厚爱,龙某感激不尽……” “今日之恩,龙某记下了,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同门之谊。但此刻,还请诸位回去……”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这时,段折阳的声音插进来。 他从人群后方钻出,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进院子,活像下乡视察的领导,对着院门口这些眼巴巴的同门疑惑道: “这么多人往这一堵,龙将言欠你们灵石来要债呢?” “……我们是来给龙师兄送贺礼的。” “这样啊,那你送完了吗?” “送完了。” “完了还堵门干什么?等着他请你们吃饭啊?” 段折阳把龙将言拉去一边,自己站到门口,道:“还有谁没送?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送完就走,别耽误人家修炼。” 他还真像那么回事地指挥起来,“你,对,就是你,拿的什么?” “灵果?能给我吃一个不?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再见。” 这些人里有些认识段折阳,曾经百族试会露过面,天骄榜也有一席之地,后面不知什么原因销声匿迹,不少人还以为又有一个天才沦为了废材。 不过,从几年前开始,夏熠偶尔带他来过这边几次,再有龙将言这个首席弟子和夏熠那个昆仑圣子的联系在,无极宗与昆仑山关系也有拉近,而龙将言跟夏熠总是对段折阳表现的尤为纵容,就让不少人默认此子身份也绝不简单! 人群被他一通指挥,很快就稀稀拉拉地散了,瞧着那快要堆成小山的贺礼,段折阳伸手,在里面揪出来一对鞋底…… 然后,他又从里面拿出了土鸡蛋、腊肉、甚至还有一大包瓜子儿。 “人怕出名猪怕壮,鞋底都上来了,是觉得你练剑费鞋?” 这些贺礼五花八门,龙将言没说话,走到他跟前,看段折阳在一众贺礼之中,捧起了那条被精心包扎好的腊肉。 段折阳闻了闻,说:“这个不错,肥瘦相间,烟熏的味儿也正,可以做腊肠饭。” 还是个老吃家。 龙将言无奈道:“段道长要是喜欢,拿去吃便是。” 段折阳仰脸看他,道:“我能蹭顿饭吗?” 他说着,已经往厨房去摸了:“你这儿有米,酱油,葱姜蒜这些吗?” 龙将言跟在他后面:“有是有,但——” “那就可以。”段折阳把腊肉放在案板上,“你去帮我烧火。” “……” 彳亍。 他把东西放下后,就去灶台前蹲着生火,段折阳挽了袖子,切肉的姿势很熟练。 刀起刀落,薄厚均匀,一看就是常年下厨的人。 夏熠不是个会做饭的人,龙将言也不是。非要说,他俩适合吃饭。 这一点龙将言曾经在蓝星那次深有体会,自己煎个蛋,把锅弄糊了,夏熠还被条活鱼甩了一脸水,都要动用真气把鱼劈死。 龙将言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观察他的动作,段折阳把米淘好后,又在锅里倒了点油,葱姜蒜爆香,腊肉下锅翻炒。 炒好的腊肉铺在米上,加水再盖锅盖。 “火别太大,焖一会儿。” 龙将言应了一声,把灶膛里的柴火拨散一些,锅里咕嘟咕嘟的,香味往外飘。 自从醒过来后,段折阳就没有扎头发的习惯了,他也蹲在灶台边,拖着腮等饭熟,头发差点扫到火苗,还是龙将言将他往后拽,他才挪位置。 火苗舔着锅底,过程中,段折阳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热气扑面而来,腊肉的油脂渗进了米饭里,每一粒米都油亮亮的。 “快好了。”段折阳问他,“你饿不饿?” 龙将言想说不太饿,但闻着这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段折阳噗嗤笑了:“我知道了。” 他从灶台边拿了两个碗,用清水涮过后,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再拿起铲子把锅里的饭拌匀,腊肉和米饭的香味混在一起,整个厨房都是。 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饭,蹲在外面吃了起来。 龙将言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怪。 他跟段折阳说熟也不算太熟,说不熟,又一起经历过不少事。像这样单独蹲在一起吃饭,还是头一回。 “你前辈呢?”段折阳扒着饭问他。 “阿,宗主说有要事,前辈就过去了,具体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段折阳点头嗯着,含含糊糊的说:“九洲最近不太平。” 龙将言闻言一愣,转头看段折阳,青年正专注地把碗里的腊肉挑出来,一片一片码在米饭上,整整齐齐,再一片一片吃掉。 “段道长是从何得知?” 如果九洲真的不太平的话,像他们这些大宗门肯定会提前知道些什么,近来宗门安安静静,也没听说过出现什么异常。 段折阳说,一开始是感觉到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轰隆轰隆,像地底下有条大河在流。 随后,他拿出饕餮刀,在上面戳了戳,喊道:“旺财。” 饕餮意识投出一道虚影出来,张开大嘴,段折阳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它嘴里,饕餮嚼了嚼,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又继续张开大嘴,贪得无厌。 段折阳一巴掌呼过去。 “蹬鼻子上脸,丑死了。” 龙将言:“……” 九婴 段折阳对饕餮意识比了个中指,气不过,饕餮就上来啃段折阳的手指头,它凶性太高,龙将言忙将段折阳的手从那张嘴里掏出来。 “段道长,这东西吃人的。” 段折阳手指上已落了圈牙印,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没事。旺财说最近会死很多生灵,有个跟它同样路数的东西醒了,正在探索现在人界的情况。” “我叫饕餮!四大凶兽之一!什么旺财,一点都不拉风!”饕餮意识抗议道。 段折阳又给它塞了一块腊肉:“你闭嘴吧。” 饕餮意识把那块肉吞下去,还是不死心道:“那也不能叫旺财,我好歹也是上古凶兽,威名远扬——” 段折阳一个眼刀过去,饕餮闭嘴不吭声了,听段折阳跟龙将言聊天。 “那个东西跟旺财差不多吧,它说是上古时期被镇压的凶兽,纯恶的天生坏种,跟旺财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将言问:“这是什么凶兽?” “旺财说叫……九什么?” 饕餮软弱无力的道:“九婴。” “对,九个脑袋,专门吃人。” 九婴,龙将言好像记得这个名字。上古大妖,生于深淵之中,九颗蛇头,能喷水火,叫声如婴儿啼哭,故而得名。 上古时期为祸人间,又被大能者镇压于深海之下。 “九个脑袋……那岂不是很难对付?” “嗯——在上古时期就出了名的难缠,水火双修,九个脑袋各有想法,打一个等于打九个,再生能力很强。” “旺财说想弄死它,得想办法同时杀掉它九个头,不然不好杀。” 饕餮愤愤不平:“我都说了我不叫旺财!还有,九婴就算厉害,比起全盛时期的饕餮大爷我还是差了那么一截知豆不?” “当年要不是我……” 段折阳直接把半碗饭连带着碗筷都扔它嘴里了,饕餮触发了底层代码,嘎嘣嘎嘣嚼咽,说: “刚苏醒不久的凶兽,一般还虚弱着,当初九婴是被分了好几处镇压,你们要是想让修真界和平无事,就趁现在下手最好。” “要是等它缓过来,以现在修真界的水平,你们就等着完蛋吧!” “那它会在何处苏醒?” “海里呗。”饕餮提溜转着眼珠子,飞到龙将言身前,嗅了两下,流起了口水:“小子,你身上好香啊。” 龙将言也把自己的碗带着筷扔进饕餮嘴里了。 饕餮自顾不暇地运行代码,“九婴(嚼嚼嚼)本来就是(嚼嚼嚼)海里的东西。” “当年(嚼嚼嚼)被镇压在海底,醒了肯定也还在海里。” 龙将言道:“具体在哪个海域?” “这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它爹。” 龙将言站起身,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段道长,我先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