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折阳在台底下激情解说,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个桌子,站在前线煽动群情下注。 “道爷我赌半块灵石,战神殿,战无妄赢!” 他刚打完下来,灵机一动,嗅到了一丝商机。 哄笑四起,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真上来压了几块,搞得夏熠无语地想下去踹他。 有这么做兄弟的吗?!欺人太甚! 他抽出通体青白的昆仑剑,一股浩然中正,好似能包容万物的气息弥漫出世。 昆仑剑,一直埋藏在昆仑山深处。 便是夏熠的七个老怪物师父,都无法真正使用这把圣物之剑,偏偏让夏熠占了便宜。 “乾坤有正,道法自然。” 夏熠摆出起手式,嘴角一歪,开始吟唱:“正道的光……” 顿了顿,他用更大的声音道:“照在了大地上!!” 这两句词儿,夏熠喊的发狠了,忘情了,掷地有声。 像是为昆仑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它苏醒了,并发出了能涤荡一切污秽的堂皇正气! 战无妄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口中说的那什么正道的光更是听都没听过,他率先发出攻击,战神武魂手中巨斧随着他的动作对夏熠当头劈下,擂台上瞬间犁出道深深的沟壑! 这击势大力沉,擂台损坏严重,夏熠翻身躲闪,战无妄乘胜追击。 一时间,擂台上两道身影对战的速度越来越快,快的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两道像流光一样的影子,伴随着撞击不时迸发出的仓啷声与火星子。 几息之间,台上两位圣子激战已过近百招。 冷道成听着夏熠和战无妄交混在一起的动静。 “战神攻!破苍穹!” “昆仑剑,巴啦啦!” “战神拳!贯天地!” “昆仑剑,哇哈哈!” 这擂台越打越崩,直到战无妄一记重拳下去,“嘣吱——”,擂台一整个碎裂,夏熠脚踩进裂缝,险些跌出台! 他忙用剑身支地回弹,堪堪稳住身体。 夏熠在心里小声逼逼。 打架什么的,麻烦死了。 可是,又不能输,这次百族试会他若夺不到魁首,老头子们是真得摁头让他去结亲。 夏熠摸了摸鼻子。 他有点儿郁闷,往台下瞅了瞅,冷道成,龙将言,还有段折阳,都在台底下看着他。 至于小鲨鱼?他又跑海里去了。 说是有东西趁他不在,偷了他的家。 “……” 夏熠把剑一扔。 战无妄那状态要是放在现代,保准儿就是打兴奋剂了,越战越勇,不知道累一样。 于是,夏熠撸起袖子,选择跟战无妄打贴身战。 他的做法让全场观众大跌眼镜。 那么神圣的剑,昆仑剑啊!他随手就跟扔垃圾一样把剑抛到一边儿,剑身铿地插进擂台那碎砖缝儿里。 夏熠揉着手腕,扭着脖子,冲战无妄咧嘴一笑:“这么一看,光玩剑是没意思,战圣子,咱们来点更直接的。” “他疯了吧?好好的剑不用,居然跟专修肉体与气力的战神殿圣子硬碰硬??” “胜负已定,来来来,我压五十块灵石,赌战圣子赢。” 方才无人问津的小桌上,顿时挤满了人。 没人注意到,那个做庄的疯疯癫癫年轻道士,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时间回到昨夜。 …… “诶,老段,你能不能算出来,我明天的对手都是谁啊?最好别让我碰到柳如烟……” “我不经常算这种,变数太多,窥测个人命运因果又太重。” 段折阳用术火将一根木棍烧焦,在地上画起来:“而且,百族试会人很多,这么多因果线交织在一起,就像个大型混沌系统。” 他抬头。 那单纯清澈的小鹿眼单纯不了一点儿。 “……但是么,混沌之中都有吸引子,或者,爆点。” 夏熠蹲在他对面,托着腮帮子:“说人话。” “人话就是,爆点金币。” 段折阳扔掉木棍,暴露了真实目的:“人聚财散,财散人聚,这么多人关注比试,总得找点儿乐子吧?” “光看打架多没劲儿,得有点彩头。” 夏熠挑眉:“所以?” 段折阳笑了起来,带着十足的恶趣味:“所以,想要我帮你算结果,你得按我说的做。” 夏熠又问:“你想干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 “明日比试,你想办法提高对局的关注度,关注度高了,自然就有人想下注。”段折阳歪头,笑眼弯弯。 “那下注呢,就需要一个庄家,像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又靠谱的庄家,往往能让人更放心地下注……毕竟,我看起来就像那种运气很好的人。” 夏熠:“……” 他上下打量着段折阳。 “神经病,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没走两步就碰壁,在蓝星摆摊算命,那四五十岁大妈都能跑掉的地方,就你次次被城管抓住。” “还想用百族试会来开盘,你丫吃饱了撑得吧?” 段折阳轻笑一声,“你错了。我对最终结果没兴趣,我只对过程和赌资感兴趣。” “你想想看,你明天要是赢的太轻松,多没意思?大家一看,哦,昆仑圣子碾压,没悬念,谁还来下注?” “但你要是赢得艰难一点,惊险一点,再戏剧性一点……比如,前期默默无闻,中期初露锋芒,后期先被揍的吐血,然后突然爆种反杀,啧啧啧,那画面多刺激,他们就爱看这一口,装逼打脸,扮猪吃虎。” 夏熠明白了:“我操,合着你他妈搞半天是想忽悠我配合你演戏,就为了你开盘赚赌资??” 段折阳点头,“不然?” “帮个忙吧夏大官人,你看我,孤苦伶仃,身无分文,还被个死鬼天天吸阳气,多可怜。” “搞点外快么,还能买点儿好的魂香……” 缺德传承 魂香在修真界里对修士来说,唾手可得,只有对于凡俗之人来说,才算千金难求。 当时夏熠就疑惑了。 魂香是道家法器之一,按理来说,段折阳自个儿就是道士,他自己就能搞出来,为什么非得拿钱去买呢? “放心,亏不了你,赢了钱我们三七分,我三拳,你头七。” 夏熠黑着脸:“滚。” 他道:“我凭什么帮你,我又不缺钱,你要是没钱了可以找我借,干嘛开盘。” “那不一样。” 段折阳摇摇头,语气也变了。“借来的终究要还,赢来的……用着爽。” “我准备离开龙虎山了,弄些灵石傍身也方便。” 他这句话,让夏熠更迷惑了。 “怎么了?你在龙虎山不是一直待的好好的?你退出师门,老天师他老人家舍得?” 段折阳沉默了好一阵,才道:“我开了天眼,看到了些东西。” “断断续续的,龙虎山起火,天师殿塌了一半……中土大陆许多地方被黑雾笼罩,很多面孔在厮杀,在死去。” “还有——我看到幽冥的入口打开了。” “里面爬出来很多东西,特别多。” “什么时候的事?” “几月前。”段折阳答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睡不着了,那些画面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夏熠眉头紧皱。 他知道段折阳的特殊,那算得上预知的能力,常常精准的吓人。 “所以,你因为这些,想离开龙虎山?” “也不是想离开,”段折阳垂下眼帘,“是我必须离开,不走的话,死鬼会彻底死透。” …… 回忆结束。 擂台上,夏熠看着对面气势逼人的战无妄,又悄悄瞥了一眼台下那迅速被赌注堆满的小桌子。 好你个段折阳。 表面装的平静,那眼泪都快从嘴里流出来了。 夏熠心里默默骂了句娘。 为了兄弟那精神病跟大业,他今天这脸算是豁出去了。 “战圣子!”夏熠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悲壮起来,“今日,我便与你一战到底!一决雌雄!” 两个人撞在一起,迎着战无妄的拳风,夏熠也一拳轰出! 这一碰撞,比先前任何一次交战的威力都要强,两个人同时被逼的倒退数步有余,对对方都有点诧异。 战无妄看着自己的拳头。这一拳,他用了九成力,还戴着拳套,对方竟然正面硬抗接下来了?? 夏熠也看着自己的拳头。 骨头好像…算了,又好了。 就这么的,两个人连废话都不说了,放弃了防御与技巧,在这残破的擂台上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对轰。 那旁边的裁判都傻眼了。 两位小友,这里不让自由搏击。 观战者们也是和裁判同款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