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除了毒之外,还有巫蛊之术。 黑气触碰到桃木芯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被其上符文净化,转化为灰白色的烟雾飘散。 这个过程显然并不好受。 毒素已入骨髓,抽离时便如同刮骨。 昏迷中的齐厉天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吭哧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直冒。 冷道成用工具,在他伤口处划下。 腐肉切除,露出下面濒临发黑的骨骼,切口处流出的血都是暗紫色的,粘稠如胶。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切下的腐肉落在银质容器里,竟像活物般扭动挣扎,腐蚀着纯银的内壁。 冷道成看了那物两秒,拿过由羊脂白玉髓研磨成的玉髓粉,均匀撒在齐厉天清创后的伤口上。 尤其是骨骼暴露处。 玉粉触体,发黑的骨头表面出现龟裂,渗出更多黑血。 但同样的,也有一股温润之气从玉粉中渗入骨骼,开始慢慢驱逐齐厉天体内的侵蚀。 冷道成双手结印。 顷刻间,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无形威压笼罩住整间观察室。 天帝の王霸之气这一块儿 淡金色的功德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渡入齐厉天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搜捕内里潜藏残余的毒素与巫蛊之源。 结果就是没出几秒,连接着齐厉天的监测仪器发出尖锐警报,红灯狂闪。 他的心率,血压,都在飙升! 短短十几秒,齐厉天心率直逼两百! “战神大人!”隔着观察窗,青龙忍不住喊出声。 刚来不久的白虎护法按住他肩,面色沉凝:“闭嘴!叫什么叫!” “你管我?!他娘嗓门也不见得比老子轻!!” 观察室内,冷道成掌心金光愈盛,他另一手分别在齐厉天心口、丹田、眉心三处连点。 每点一处,便有一道符印烙入肌肤。 齐厉天忽地弓起身,“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溅在无菌单上,又呲呲腐蚀出无数孔洞,甚至有如发丝轻细样的虫影在其中蠕扭! 冷道成冷哼:“雕虫小技。” 三指扣住齐厉天腕脉,冷道成单指在虚空中描绘。 符成,“镇蛊”二字落下,齐厉天胸口皮肤突然裂开一道细口,一只指盖大小,浑身赤红的怪虫混合着污血被强行逼出。 虫子一离体,便振翅欲飞,不过状态奄奄一息,还没飞动,就化作了一滩黑水。 齐厉天身上那些溃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恶化,边缘开始泛起正常的肉粉色。 监测仪器的警报声渐歇,他的心率、血压也渐渐回落至安全区间。 齐厉天疼出了满身汗,大口喘息着,神志已然清醒。 “……师……师父?”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冷道成撤去灵力,将桃木芯取下。 原本深棕红色的木质变得灰黑皲裂,灵气尽失,就像被烧过的枯炭。 冷道成随手把东西扔进一旁备着的钛合金废料盒,那截木头刚落进去,就碎成黑灰。 齐厉天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新生的嫩肉,带来密集的刺痛。 他额头汗水涔涔,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冷道成。 “还没死透?”冷道成拿起生理盐水冲了冲手,“齐厉天,你这战神的名头,是让人当活靶子立起来了。” 齐厉天苦笑,牵扯到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咳咳……是我大意……没想到他们能玩的这么老阴比……” 冷道成瞥了眼监测仪上逐渐平稳的数据,用镊子夹起一团酒精棉,按在齐厉天渗血的锁骨伤口上。 “嘶——师父,轻点……”齐厉天立马开始叫唤。 “忍着。” 冷道成道:“血狼什么时候会用巫蛊了?那虫子的炼制手法,像苗疆黑巫一脉。” “苗疆黑巫……那些不都早几十年就被扫进历史堆了吗?”齐厉天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说道,“就是个穿黑袍的姑娘…咳咳,抱了个瓦罐子……跟血狼的人一起。” “还记得模样么?” 齐厉天摇头:“看不清,她戴了面纱,帽子又压的深,只能看到下巴,就记得光着脚,脚踝系了铃铛,个子很矮。” “那小丫头片子下手忒狠……罐子一开,飞出来一片黑雾,沾上皮肤就跟硫酸似的……” “那是蛊虫的卵。” “钻入体内,以人血肉骨髓为食,分泌毒素麻痹神经,让人在清醒状态下被慢慢吃空。” 冷道成思寻片刻。 赤足系铃,以瓦罐养蛊,是黑巫中饲蛊女的装扮。 理论上来说,她们应该很少离开苗疆祖地,更别说跟国际佣兵合作。 “接下三日,你需忌荤腥,忌动气,忌女色。” 齐厉天:“……最后一条,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冷道成睨他:“想伤口溃烂回脓,你可以试试。” 齐厉天:“……” 齐厉天:“师父!我是这种人嘛!!我齐厉天一心怀抱投入家国河山!感情对我来说,乃身外之物!!”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北境元帅与青龙几位进入。 见齐厉天状态已好大半,北境元帅对冷道成郑重抱拳道:“冷先生大恩,北境战部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冷道成嘴角不经意间又微微歪起,他语气平直:“不必,报酬什么的,直接打到我酒吧账户。” 回眸又看了一眼浑身上下就一条大裤衩子的齐厉天,“候着吧,不出明日,楚阎说不定就能弄清楚情况,给你打个‘慰问’电话。” 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事实证明歪嘴会传染。 齐厉天伤势未愈,便是胆大包天,敢邪魅歪嘴。 北境元帅见此立刻阻止:“厉天,你伤势还未好全,不可如此!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齐厉天的歪嘴邪笑卡在那儿了,不上不下,犹迟须臾,他还是把嘴角歪了上去:“元帅,我齐厉天一生行事,从未怕过什么,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歪嘴。” “即便我如今伤着,可那境外十八路联军要敢犯我国土,我也能杀得他们头破血流。” 他说着说着,好像给自己说美了,也不知道在燃些什么,青龙、朱雀、白虎,眼中皆是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心中,无一不为他们英勇无比的战神大人折服! 冷道成:“……” 他翻个身都比这燃。 冷天帝拿出手机。 冷天帝播放视频。 〖“不好!他歪嘴了!”〗 〖“快,快撕烂他的嘴!”〗 〖(主角惨叫)“啊啊啊——”〗 〖“凤隐凡尘遭雀辱,鹰折双翼受鸠嗤!……想不到我新生兵王,堂堂一代战神,竟被人撕了嘴!可恶啊!!”〗 音频放完。 整个屋都沉默了。 齐厉天:“……” 北境元帅:“……” 青龙、白虎、朱雀、军医:“。。。” 齐厉天他们倒还好些,就是那位虎帅,也就是白虎护法,心灵差点破碎! 三年了!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吗! 三年前,他,是北部战区的兵王! 然而,战神大人归来,带回来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时候变了。 那三天,他度日如年,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那个身心素质强硬的兵王! 冷道成眸光扫过白虎,落在他肩章的少将星上,意味不明的笑了:“还有了少将的标志,白虎你出息了。” 白虎汗流浃背。 三年前那场“特训”,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眼前这位看似随性的青年,当年,只用三天时间,就把他这位北部战区连续五届的格斗冠军,打得怀疑人生。 不是打不过那么简单。 是那种你明明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全力,对方却连衣角都没乱,还能云淡风轻点评你两句。 最后一天,白虎记得自己瘫在训练场地上,快哭了。 冷道成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说了句:“还行,能接我三招不晕,算个人物。” 那时他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战神大人口中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 齐厉天躺在床上,看自家白虎护法那跟猫见了老虎的模样,还没笑出来,就又因为伤口,被折磨出了痛苦面具,邪魅一笑更是在脸上抽搐不止。 就跟癫了似的…… “师、师父,您就别吓他了。”齐厉天喘匀了气,“白虎这几年立了不少功,上次边境反渗透作战,他带小队端了对方三个据点。” 冷道成不置可否,转身朝门外走去。 “毒素已清,蛊虫已除,你的骨头会慢慢修复,按我说的静养,无需七日,即可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