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段折阳勾住九幽的衣领子把他往下拉,笑嘻嘻地吻上他的脸。 亲完左边,就是右边的,右边再亲完又亲嘴,段折阳就像那诡魅,勾搭的九幽方寸不能自已,连身处在什么地方都忘记了。 墨渊醒来的时候,面前的阴影堪堪笼罩下来个单薄的身影。 他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发丝垂落下来,有几缕险些蹭到他脸上。 墨渊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铁链锁着,琵琶骨处传来钻心的疼。 低头一看,两根粗大的铁链前后穿透了他的肩胛与锁骨,将他牢牢钉在墙上。 而那个白头发的青年,正在以一种奇葩的姿势倒挂着,一眨不眨看着他。 “醒了?你睡觉打呼噜知道吗?”段折阳翻身跃下来,手里捧着破旧的龟甲。 “……你是,谁?”墨渊撑着精神问。 段折阳没理他,掏出几枚铜钱往墨渊跟前的地上一撒,自顾自说:“嗯……乾位有坎,坤位见离,水火相冲,阴阳不调……” “你在干什么?”墨渊皱眉。 “给你算算命。” “阿,你这命挺不好的。”段折阳一本正经地说,“出身高贵,早年顺遂,但到了中年就坎坷了,晚年更是凄凉——哦,不对,你活不到晚年。” 墨渊的脸黑了。“你找死?” “生什么气呀,我就算个卦而已,又不是我让你命不好的。” 墨渊呵斥,“你可敢报上名来?!” “段折阳。” “好,段折阳,本太子记住你了!” 段折阳给他一个古怪的眼神。 “记我干什么,老子又不跟你过日子。” “……” 墨渊刚有动的趋势,琵琶骨处的锁链便哗啦作响,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牢暗无天日,他浑身是伤,修为也被封,不得已,他只能观察着眼前这唯一一个活人。 只见段折阳走到一旁的箱笼里翻找起来,摸了签筒和蓍草,还有很多别的东西。青年耸肩笑了两声,先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又搬了把椅子坐在墨渊面前。 “来,咱们玩个游戏。” 他为墨渊介绍着这些卜具,等说完了,也换来了一句墨渊冷冰冰的:“你脑子有问题?本太子现在可没心情陪你玩游戏。” “那你想干什么?”段折阳往后一靠,好整以暇看着他,“想越狱?可惜,你琵琶骨被锁着,跑不了。对骂你也骂不过我。” 他固执地把签筒往墨渊面前一推:“来,抽一根。” “不抽。” “抽嘛,免费的w” “不抽。” “我算卦很准的,真的。” 墨渊把眼一闭,不想理他。 “**的,给脸不要脸是吧?难办那就别办了!”段折阳一把给桌子掀飞,抄起签筒走到墨渊面前抽出一根签。 “下下签。凶兆。” 段折阳念道,“签文说——困龙在渊,不得升天;虎落平阳,反被犬欺。” “求财不利,求官无望,求命……” “没戏。” 段折阳把签往他面前一杵:“你看,这不就是你现在的处境吗?” “你——” “我什么我?你爹我免费给你算卦,不收钱,你还凶我?” 墨渊被他这自大狂妄的口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锁链牵动,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响,疼得说话都不利索。 他魔界太子,将来要统治魔界的存在,跟一个无名小卒的白毛疯子置什么气,让外人听了去,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念此,墨渊微微歪嘴,想要通过邪魅的歪嘴一笑迪化面前的小疯子。 结果他刚露出笑容,就挨了段折阳一大逼兜。 “你笑密码呢?”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在地牢里回荡了好几声。 墨渊被打懵了。 他魔界太子,自出生起便是众星捧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变成俘虏,居然被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白毛小子扇了一巴掌。 而且这一巴掌,还真特么的疼…… “你这放肆的……!”墨渊瞪大眼睛。 段折阳甩了甩手,“闭嘴吧你,笑的那么恶心,不打你打谁?” “本太子这是——” “我知道,邪魅一笑是吧?” “夏熠说这种笑的人最欠揍了,见一个打一个,准没错。” 墨渊咬紧牙关,把牙齿磨得咯嘣作响,整个人濒临暴怒的边缘:“你是不是有病!!” “有。”没想到段折阳还真承认了:“好像是什么神经病,间歇性发作的那种。”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还没发作,清醒的很。” 墨渊彻底没招了,气息萎靡不振:“……你到底想干什么?究竟是谁派你来折磨本太子的?” “你——知不知道本太子是谁,又是什么身份?” 段折阳扫他一眼,嗤笑:“那你知道本太子是谁么?又是什么身份?” 麒麟护持,万邪不侵 墨渊怒极反笑:“你?你这种家伙,也敢自称太子?你配吗?” “怎么不配?我兄弟是昆仑山少掌门,未来的昆仑之主,我相好是鬼王,权利也大的很,哦,还有我兄弟他对象的义父,照样是你惹不起的大爹。” “这么厚的背景,别说太子了,就算我想当皇帝都没人拦得住,明白吗?”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狗屁不是。” 段折阳又抬手作势要扇他,墨渊把头一勾,“停!今日你若敢在这张尊贵的脸上留下痕迹,本太子日后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啪啪~” 段折阳给了他三个大逼兜,下手也不留情,墨渊吭一声他扇一下,直到墨渊不再吱声,段折阳才停手,但墨渊的脸也肿的老高了,惨不忍睹。 “喂,我问你,你那个歪嘴一笑跟谁学的?” “?……” “就刚才你笑的很恶心的那个,歪着嘴角,又狂又欠揍。” 段折阳给他比划了一下,“我兄弟说如果笑的很恶心的,那就是反派标配,你是不是从小练过?” 从小练过? 墨渊回忆起自己幼时经常瞧见自己老爹深夜还在房中对着镜子歪嘴角,面部表情管理一度失控,也未学到龙颜一笑的精髓。 因为!龙颜一笑,出自冷劲竹的脸上! 可不是什么人都笑得出来的! 墨天穹日不能思,夜不能寐,那段时间就天天琢磨着他冷劲竹到底为什么那么牛逼还那么能装逼,是不是真的跟他天天歪嘴角有关系。 于是,他苦学了九九八十一天,最终也没能模仿出来,无奈落败! “……你爹研究了八十一天,就为了学别人怎么笑?” 墨渊肿着脸梗脖子,伸得像个鸵鸟:“那又如何?我父王说过,那家伙的笑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人看了就想跪下叫爸爸。” “那你爹也没学会啊。” “……” “你也没学会。” “你懂什么?!那家伙的笑里蕴含了无上大道,岂是寻常人轻易能模仿出来的?” 那是父王的毕生追求。 他常说,若是能学会那人的笑,魔界早就能统一三界了。 一番气势猛如虎,吼完,段折阳又给了墨渊两个逼兜,还是左右开弓的那种,给他消消气焰。 墨渊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段折阳面前歪嘴,又后悔自己在小时候偷学歪嘴那套功夫。 这玩意在他身上根本没用,不仅没用,还会挨打! 看着他那快成猪头的脸,段折阳高高扬起的手放了下来,他乐了出声,笑容刚好被墨渊收入眼底。 那弧度不偏不倚,不邪不魅,就那么轻轻一勾,便让人心里发毛。 墨渊愣住了。 这个笑容……他见过。 在父王珍藏的留影石里、记载着三界最强者影像的古籍中、以及无数魔界将士口口相传的传说里——就是这个笑。 不怒自威,不寒而栗,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叫爸爸的笑。 “你,你怎么会……” 歪嘴笑容转瞬即逝,段折阳看他那见鬼一样的表情,好奇:“我?怎么了?” “那个笑,你怎么会那个笑!” 段折阳更摸不着头脑了。 他只是随便笑笑而已。 “怎么可能是随便,”墨渊激动得锁链颤起来,“那是冷劲竹的笑!你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段折阳却问,冷劲竹是谁? 对于段折阳来言,他甚至连冷道成本名都不清楚,就天天光听夏熠他们在那前辈冷前辈的叫,更别说这表字。 “你不知道冷劲竹?” “不知道。”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段折阳已经隐隐将它往冷道成身上去推,“很有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