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在一位雄虫的怀里,睡得如此沉,如此毫无防备。 凌烨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洛瑾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从这过于亲密的禁锢中脱离出来。 然而,他刚挪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少许,带着睡梦中的无意识依赖。 “嗯……”身后传来一声模糊的鼻音,洛瑾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但并没有醒来。 只是将下巴无意识地在他后脑勺上蹭了蹭,像是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凌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停止了动作,保持着这个尴尬又温暖的姿势,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想看看洛瑾是否真的醒了。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洛瑾近在咫尺的睡颜。 没有了平日清醒时的温和笑意,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是健康的淡红。 褪去了皇子的光环和s级雄虫的压迫感,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纯净和无害。 凌烨看得有些出神。 这张脸,这种温柔到不可思议的性格,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一时间忘了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那双闭着的眼睛忽然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然后便对上了凌烨近在咫尺的、带着怔忡和探究的目光。 四目相对。 凌烨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他竟然盯着一位雄虫的脸看了那么久,还被抓了个正着! 洛瑾显然也完全清醒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性感:“早啊,凌烨。” 那只手臂依旧自然地搭在凌烨腰间,没有松开的意思。 “……殿下,早。”凌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窘迫,只想立刻逃离这张床。 “刚才在看什么?”洛瑾却仿佛来了兴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凌烨敏感的耳廓上。 “我的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凌烨下意识地否认,身体绷得更紧了。 “哦?”洛瑾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那就是……单纯地想看看我?” 凌烨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雄虫用如此……暧昧的语气调戏。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所有的军事素养和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看来是我长得还算符合雌君的眼光?” 洛瑾不依不饶,语气里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殿下!”凌烨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用了挣脱擒拿的力气,猛地从洛瑾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踉跄地跳下了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站在地毯上,面红耳赤地瞪着床上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洛瑾支起身子,单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中满是愉悦的光彩:“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凌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确实看呆了?说他觉得这位殿下好看得不可思议?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最终,他只能丢下一句:“我、我去洗漱!”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冲进了与主卧相连的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自己与外面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世界隔绝开来。 洛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的雌君,害羞起来的样子,可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爱多了。 浴室里,凌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气,脸上热度未消。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自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退缩的他,竟然在一个清晨,被几句玩笑话弄得如此狼狈。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慌乱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陌生的、悸动的甜意。 殿下他偏要宠11 悬浮车在军部大楼前平稳停下。 凌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确保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这才推门下车。 晨光下的军部大楼肃穆而冰冷,一如往常,但凌烨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今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以往要多得多,也复杂得多。 从他踏入大门,通过身份验证,一直到走向专属电梯,沿途遇到的军官和士兵,无一不在行礼的同时,用或明显或隐蔽的目光飞快地打量他。 好奇、探究、羡慕、忌惮……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视线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新婚的疲惫、屈辱的隐忍,或者飞上枝头的得意。 凌烨目不斜视,步伐稳健,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都不存在。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挺括的军装布料下,他的脊背比任何时候都要挺直。 电梯直达顶层上将办公室区。 门一开,他的副官雷恩已经等在外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担忧。 “上将!您来了!”雷恩快步迎上,一边跟着凌烨走向办公室,一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您……您还好吗?” 凌烨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将帽子摘下放在衣帽架上,动作流畅自然。 “我很好。”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雷恩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想从中找出一点勉强或伪装的痕迹,但失败了。 凌烨看起来……真的很好。 甚至,如果非要找出一点不同,那就是眉宇间常年凝结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厉,似乎淡去了少许。 “那就好,那就好……”雷恩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我和柯默担心了一晚上。”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柯默不等回应就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同样带着急切。 他看到凌烨完好无损、神色如常地站在那里,也愣了一下,随即长长舒了口气。 “看来是我们白担心了。”柯默走到凌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不少,“怎么样?那位殿下……没为难你吧?” 凌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光脑,开始浏览今天的日程安排。 听到柯默的问题,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为难? 他想起那个轻柔的晚安吻,想起那句“不会做任何让你不适的事”的承诺,想起清晨醒来时那个温暖的怀抱,以及……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 这算为难吗?如果这算为难,那帝国恐怕没有不为难雌虫的雄虫了。 “没有。”凌烨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光屏。 “殿下他……很温和。” “温和?”柯默和雷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位雄虫,尤其是身份如此尊贵的雄虫,实在太过罕见。 “只是……温和?”柯默忍不住追问 “他没提什么要求?没立规矩?比如……什么时候必须回家?或者……限制你的行动?” 凌烨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说让我照常工作。”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家里的内务官说,宅邸里没有惩罚室。” 这句话如同第二颗重磅炸弹。 雷恩倒吸一口凉气,柯默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惩罚室的雄虫宅邸?这简直闻所未闻! “我的天……”柯默喃喃道,“这位小殿下,他到底……” 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同样盘旋在凌烨的心头。 这种超乎寻常的尊重和自由,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好了。” 凌烨打断了他们的震惊,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权威,“这些私事稍后再说。雷恩,汇报今天上午的日程。柯默,第三星域的巡逻报告出来了吗?” 见凌烨明显不愿多谈,雷恩和柯默也立刻收敛了情绪,进入工作状态。 “是,上将!上午九点,您需要听取第七舰队关于新型能源适配情况的详细汇报。十点半,与后勤部长会谈,关于下季度物资配给……” 雷恩熟练地汇报着。 凌烨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快变得和往常一样,严肃而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