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破碎,带着惊惧和绝望的颤音。 即便在昏迷中,他担忧的也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那只名为“雪霄”的幼崽。 云珩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少年紧蹙的眉头,那上面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刻满了风霜与苦难。 原定的命运轨迹里,这份坚守换来的只有背叛与死亡。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最初那份因知晓结局而产生的“必须改变”的责任感,在此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想看到的,不仅仅是让这个少年活下去,更想看到他眼中能重新燃起光。 看到他因为被珍视而露出笑容,看到他凭借自己的天赋,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 拯救他的性命,只是开始。让他获得真正的幸福,才是自己跨越而来的意义。 云珩不再犹豫,小心地将沈清打横抱起。少年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那只叫雪霄的幼崽,则被他用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安稳地跟在身侧。 必须立刻返回天衍宗,只有宗门的药堂长老和顶级灵药,才能彻底治愈沈清的伤势。 他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迅速离开了这阴冷的崖底。 怀中的少年因为飞行带来的失重感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无意识地往云珩温热的胸膛靠了靠,寻求着一点安全感。 云珩低头看了看沈清依赖的姿态,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目光望向前方云层尽头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 高冷师兄的捡崽日常02 云珩的剑光径直落在天衍宗药堂门前,。 他甚至没有收敛气息,抱着沈清便大步闯入。 “柳师叔!”他清冷的声音在宽敞却弥漫着药香的大堂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捣着药,闻声抬头。 看到云珩以及他怀中血污满身的少年时,脸上闲适的表情瞬间被严肃取代。 他丢下药杵,快步迎上。 “云珩?你这是从哪回来?这孩子……”柳长老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沈清。 当看到他胸前那道泛着黑气的掌印和周身枯竭的灵力波动时,眉头死死拧紧。 “好狠毒的手段!这是要绝了他的修行路啊!快,放到里面的玉床上去!” 云珩依言将沈清轻轻放在内室寒玉床上,玉床的清凉之气能稍微压制伤势的恶化。 那只名为雪霄的幼崽也被灵力安稳地放在一旁的软垫上,低低呜咽着。 柳长老上前,双指搭在沈清腕脉上,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探入,越是探查,脸色越是难看。 “经脉受损严重,灵力透支,脏腑也有震荡……这外伤还是小事,关键是这道掌力中蕴含的阴寒之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柳长老语气沉凝。 他迅速取出数枚银针,手法如电,封住沈清几处大穴,暂时阻断了阴寒之气的蔓延。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赤红如火的丹药,看向云珩:“把他扶起来,用你的灵力助他化开这‘赤阳丹’,先驱散寒毒再说其他。” 云珩默默照做,将沈清扶起,手掌贴在他后心,精纯浩然的灵力缓缓渡入。 引导着赤阳丹的强大药力在沈清近乎枯竭的经脉中运行。 至阳至刚的药力遇到阴寒掌毒,如同沸汤泼雪,沈清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丝丝黑色的寒气。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微微颤抖。 “忍着点,孩子。”柳长老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施针稳固沈清的心脉。 整个过程,云珩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控制着灵力的输送。 确保既有效化开药力,又不至于伤及沈清脆弱的经脉。 他的灵力中正平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柳长老看着云珩这番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师侄向来冷情,除了宗门要事和修行,对旁物极少上心,如今对这来历不明的少年竟如此尽心尽力? 约莫一炷香后,沈清体表的黑气尽散,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柳长老再次探查,神色稍霁:“寒毒已清,性命算是无碍了。但这身子亏空得太厉害,需要长时间温养。” 他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脸上,带着探究,这一次,他探查得更仔细了些。 不仅仅是伤势,还有这少年本身的资质。 “咦?”柳长老忽然发出一声轻咦,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云珩抬眼看他:“师叔,有何不妥?” “不妥?是太‘妥’了!”柳长老啧啧称奇,指着沈清对云珩道。 “云珩,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这孩子……了不得啊!” 他见云珩目光带着询问,便解释道:“寻常修士吸纳灵气,如同用碗瓢舀水,总有损耗滞涩。但这孩子……” “他的灵性,不,或者说他整个人的气息,与天地间的灵韵,尤其是与那些有灵性的生灵,有着一种近乎天然的亲和!” “灵气流经他体内,虽因无人引导而杂乱,却异常顺畅温和,仿佛他本身就不是容器,而是灵气流通的一部分!” 柳长老越说越激动:“这是万中无一的修炼胚子,尤其适合走御兽这类与自然万物沟通的路子!可惜……看样子根本没人栽培,功法粗浅,无人指点,白白浪费了这等天赋,还被伤成这副模样……真是暴殄天物!” 云珩静静听着,目光重新落回沈清安静昏睡的侧脸上。 他早已从原世界线中知晓沈清的天赋。 但亲耳听到见识广博的柳师叔如此盛赞,心中那份“要让他绽放光芒”的念头更加清晰坚定。 “师叔,可能根治?不留后患。”云珩问。 “放心,既然到了我老头子手里,又用了赤阳丹,根基损不了。后续用好药温养着,不出半月,保他活蹦乱跳,说不定因祸得福,体质还能更上一层楼。” 柳长老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云珩,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历?看他衣着,像是御灵宗的弟子?何人下此毒手?” 云珩将沈清轻轻放平,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自然而细心。 他站起身,看向柳长老,语气平静无波:“师叔先替他疗伤,用最好的药。其余之事,等他醒来再说。” 他没有回答关于沈清来历和仇敌的任何问题。 柳长老人老成精,见云珩不欲多言,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笑道:“好好好,你捡回来的人,你说了算。老夫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小家伙。不过,你准备如何安置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药堂。” “我自有安排。”云珩说完,目光最后扫过沈清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垫子上因为主人气息平稳而安心睡去的雪霄幼崽。 转身便向外走去。 “诶?你去哪儿?”柳长老在他身后喊道。 “回禀师尊。”云珩的声音传来,人已消失在药堂门口。 柳长老摇摇头,又看向玉床上沉睡的少年,喃喃自语:“能让云珩这小子这么上心……小家伙,你身上看来故事不少啊。罢了,先治好你再说。” 药堂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清平稳的呼吸声和淡淡的药香。 然而,天衍宗首席大弟子云珩带回一个重伤的男子,并亲自送往药堂救治的消息,却像一阵风似的,悄然在宗门内部分弟子间传开了。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能惊动一向不理俗务的云珩大师兄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冷师兄的捡崽日常03 天衍宗,主峰大殿。 云珩站在下首,言简意赅地将崖下发现沈清重伤垂死之事禀明师尊。 天衍宗宗主,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的中年道人,抚须听着,并未打断。 直到云珩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御灵宗的弟子……伤得那般重,丢在崖下。云珩,你可知插手他宗事务,可能会引来麻烦?” 云珩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却坚定:“弟子见到时,他已濒死,身边并无御灵宗之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子心性坚韧,为护一只幼兽不惜己身,不该是那般结局。” 宗主看着自己这位向来冷情的大弟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这徒弟,看似对万事漠不关心,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且护短。 能让他如此上心,那少年必有不凡之处。 “罢了。”宗主摆摆手。 “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便由你安置。药堂柳长老怎么说?” “柳师叔说,性命无碍,但根基受损,需好生将养。此外……” 云珩顿了顿:“师叔说,此子在御兽一道上,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