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难买小少爷愿意08 沈言回到自己院子时,夜已经深了。 松墨早就备好了热水,见他抱着个木匣子回来,好奇地凑上前:“少爷,这什么呀?” “好东西。”沈言把匣子小心放在桌上,这才觉得胳膊都酸了。 “听说您去了灯谜会,还夺了魁首?”松墨一边帮他解外袍的扣子,一边问。 “嗯。”沈言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尹云辞猜谜可厉害了,十个灯谜,他一眼就看出谜底。” “还有作词,那词写得真好……” 他絮絮叨叨说着晚上的事,松墨听着,也跟着笑:“那位尹公子可真厉害” 沈言褪去外袍,只着中衣走进屏风后。 浴桶里热气蒸腾,他跨进去,温水漫过肩膀。 舒服地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赵成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松墨在外头整理衣物,闻言笑道:“赵公子向来眼高于顶,这下可是失算了。” “活该。”沈言撩起水泼在脸上:“谁让他总跟我过不去。” 水汽氤氲,他靠在桶沿。 沈言盯着水面晃动的烛光倒影。 “松墨。”他忽然开口。 “少爷?” “你说……”沈言斟酌着词句,“如果今晚陆垣在,他会怎么做?” 屏风外静了静。 “陆公子?”松墨的声音有些迟疑,“大概……会劝少爷别理会赵公子吧。” “陆公子向来温和,不爱与人起冲突。” “是啊。”沈言轻声说:“他会说‘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从前他觉得这是陆垣性子好,懂得退让。 可今晚,当尹云辞站出来。 三言两语解了围,还赢得满堂彩时,他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其实赵成也没什么本事,”沈言继续说。 “就是仗着他爹,总想压我一头。从前陆垣总让我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今晚……” 他没说下去。 松墨等了等,见他不语,便接话道:“尹公子直接帮少爷出了气。” “小的听说,商人处事,讲究个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可能……这就是商贾人家和书香门第的不同?” “也许吧。”沈言又闭上眼。 水渐渐凉了。 他起身擦干,换上干净的寝衣,走到外间。 “松墨。”他又唤了一声。 “少爷还有吩咐?” “明日早些叫我,我要去马场。” 同一时刻,沈衡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沈忠垂手站在书案前,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沈衡听完,半晌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烛火跳动,映着他半边脸。 “赵成那边呢?”他问。 “赵公子下台后便匆匆离去,面色不善。属下已派人盯着,他若有不轨之举,立刻来报。” 沈衡点点头,又问:“云辞……尹公子送阿言回来时,可说了什么?” “隔得远,没听清。但看二人神情,相谈甚欢。” 沈衡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江南那边有消息吗?”他背对着沈忠问。 “有。陆公子那批货全沉了,损失惨重。” “他这几日四处奔走,想从其他渠道补货,但尹家在江南势力太大,无人敢接他的生意。” “狗急跳墙。”沈衡淡淡道:“他越是走投无路,越会想法子从别处找补。京城这边,盯紧些。” “是。” 沈忠退下后,沈衡仍站在窗边。 他想起许多年前,父亲审完陆明远那桩案子回来,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 那时他还小,偷偷扒在门缝看,听见父亲对母亲说:“陆明远其罪当诛,但他那个儿子……眼神不对。” 母亲问:“怎么不对?”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说:“看见父亲被判斩刑,母亲狱中自尽,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看着。” “那不是认命,是记仇。” 后来陆垣常来府中,对阿言百般照顾。 沈衡起初也提防过,但时间久了,看阿言那么开心,陆垣又确实周到体贴,便也渐渐放下戒心。 直到那夜倚翠阁的事。 沈衡合上窗。 次日一早,沈言果然早早醒了。 他惦记着去马场,早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沈衡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嘱咐他早些回来。 “知道了哥。”沈言嘴里应着,眼睛却往门外瞟。 沈衡失笑:“去吧去吧。” 沈言放下碗筷就往外跑。 马车驶向城西很快便到了。 沈言跳下车,一眼就看见尹云辞站在马场门口,正跟管事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