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一举成功,且根基未损,已属侥天之幸,多亏了云烬寒提前备下的无数灵丹法宝与关键时刻的倾力护持。 此刻,他正运转功法,引导体内新生的、更为精纯磅礴的元婴之力,缓缓流过受损的经脉与脏腑,配合着丹药,一点点修复着天劫带来的创伤。 每一次灵力流过伤处,都会带来针刺般的细微痛楚,但他眉峰都未动一下,心神沉静,引导有序。 静室门无声开启,云烬寒走了进来。 他手中端着一只玉碗,碗中盛着琥珀色的、散发着浓郁药香与灵气的汁液。 他在纪言清身侧坐下,并未打扰他运功,只是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纪言清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略带浊气的长息,睁开了眼睛。 看到身侧的云烬寒,他眼中自然流露出一丝依赖与柔软,声音因久未开口和伤势而有些低哑:“师尊。” “嗯。”云烬寒应了一声,将玉碗递到他唇边。 “刚熬好的,温养经脉,固本培元。趁热服下。” 纪言清就着云烬寒的手,小口小口将碗中温热的药汤饮尽。 药汤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他微微眯起了眼,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感觉如何?”云烬寒放下空碗,手指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脉,探查他体内情况。 “好多了,师尊。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伤处的刺痛也减轻了。”纪言清如实回答,目光落在云烬寒沉静的侧脸上,心中满是暖意。 “不可大意。”云烬寒收回手,眉头微蹙。 “元婴初成,最是脆弱。此次天劫对你肉身与神魂的冲击,需得至少三月静养,方可彻底复原,不留隐患。” “是,弟子明白。”纪言清乖巧点头。 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绝不会因急于求成而留下暗伤。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楚云飞清朗带笑的声音:“云师叔,纪师弟,可在?” 云烬寒眉梢微动,扬声道:“进。” 楚云飞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尺许见方、以灵檀木打造、雕刻着云纹的精致木盒。 他先对云烬寒行礼:“师叔。” 又看向纪言清,眼中带着关切与笑意:“恭喜纪师弟元婴大成!师尊特命我送来此物,说是对师弟疗伤恢复或有奇效。” 纪言清连忙道谢:“有劳掌门师伯挂心,多谢楚师兄。” 楚云飞将木盒放在纪言清面前的蒲团旁,脸上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促狭:“师弟不必客气。师尊说了,此乃他早年游历所得的一本秘籍……嗯,师弟如今这般情况。定能让师弟的伤势,好得‘快’一些。” 他特意在“快”字上加了重音,眼神在纪言清和云烬寒之间溜了一圈,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纪言清不疑有他,只当是掌门师伯赐下的某种高深疗伤功法或丹药配方,再次谢过:“多谢掌门师伯厚赐,弟子定当仔细研习。” 楚云飞完成任务,也不多留,对云烬寒眨了眨眼,便笑着告退了。 静室内又只剩下师徒二人。 纪言清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木盒。 盒子入手微沉,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锁扣处并无禁制。 他看了一眼云烬寒,见师尊微微颔首,便动手打开了盒盖。 盒内铺着柔软的明黄色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书不算厚,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淡金色皮革,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久远。 封面之上,并无书名,只以古朴的篆体勾勒着一对交错环绕的阴阳鱼图案,线条流畅,意蕴玄奥。 看起来……像是一本功法秘籍? 纪言清心中疑惑更甚,掌门师伯送的疗伤秘法,竟是本书? 他小心地取出那本书,触手温润,书页是一种极薄且坚韧的不知名材质。 他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功法口诀或经络图。 而是一幅……画。 笔触细腻,用色柔和,画中乃是两名男子。 一人墨发如瀑,仅着宽松白袍,衣襟微敞,姿态慵懒地倚在榻上; 另一人青丝半绾,伏于前者怀中,侧脸精致,眉眼含情。 两人衣衫不整,肢体交缠,虽未露骨,但那姿态、那眼神、那流转的情意……任谁看了,都知绝非寻常。 这、这…… 纪言清脑中“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红!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手一抖,那本“秘籍”便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刚走到他身侧、准备查看的云烬寒脚边。 “师、师尊!别、别看!”纪言清又羞又急,语无伦次,挣扎着想站起来去捡,却因伤势牵动,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一拍。 云烬寒已然垂眸,目光落在了脚边摊开的书页上。 那幅栩栩如生、充满旖旎之意的图画,清晰地映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脸上惯常的平淡神色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在纪言清惊慌失措、恨不得找地缝钻的目光中,他缓缓俯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姿态优雅地,将那本“秘籍”从地上拈了起来。 “师、师尊!快、快放下!那不是……”纪言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伸手想去抢,又不敢真的碰到师尊的手。 云烬寒却恍若未闻,甚至就着捡起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翻看了几页。 书页哗哗作响,掠过一幅幅更加精妙、也更加……令人面红耳赤的图画,旁边还配着细密的注解小字,阐述着某种特殊的灵力运转法门与神魂交融之道。 “《阴阳和合秘录》?”云烬寒低声念出其中一页角落的小字,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掌门师兄,倒是有心。”他合上书册,抬眸看向已经羞得快要冒烟、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蒲团里的纪言清,眼中漾开一丝清晰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评价道: “此秘法,以双修之道,引阴阳之气互济,于疗伤固本、稳固境界,尤其是元婴初成后的根基不稳之症……确有其独到之处,见效颇快。” 他每个字都说得清晰平缓,仿佛在讨论某种正经的丹方或剑诀,可听在纪言清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双、双修?! 掌门师伯送来的,竟然是一本……双修秘籍?! 还说能让他伤势好得“快”一些?! 再联想到楚云飞师兄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纪言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乃至露在外面的手腕,全都染上了诱人的绯红。 他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师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蒲团的边缘,几乎要把它抠出洞来。 师……师尊居然还认真看了!还说“确有其独到之处”?! 他、他们虽然早已心意相通,也但……何曾、何曾想过…… “师、师尊!您、您快把它还给掌门师伯!”纪言清声音带着哭腔,羞窘得快要晕过去。 “弟子、弟子用不着这个!弟子自己慢慢调养就好!” 云烬寒看着他这副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 他非但没有将书扔掉或收起来,反而拿着它,在纪言清身边重新坐下,将那淡金色的书册,轻轻放在了纪言清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膝头。 “为何要扔?”他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纪言清通红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哄般的磁性。 “掌门师兄也是一片好意。此秘法……并非邪道,于道侣之间,乃是增进修为、稳固根基的上佳法门。清儿如今伤势未愈,元婴初成,正需稳固……” “师尊!”纪言清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满是羞窘的眸子撞进云烬寒含笑的眼底,又飞快地移开,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弟子、弟子现在……不、不需要这个!您、您别说了……” 他伸手想将那烫手山芋般的书册推开,指尖却因慌乱而再次碰到了云烬寒微凉的手指,顿时如同触电般缩回,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烬寒低笑出声,不再逗他,却也没有将书拿走。 他只是伸手,将浑身僵硬、羞得快要冒烟的小徒弟轻轻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避开了那本令人尴尬的秘籍。 “好,不说。”他安抚地拍着纪言清的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此物暂且收着。你伤势未愈,确实不宜……操之过急。” 听到师尊说不“操之过急”,纪言清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脸颊依旧滚烫,埋在云烬寒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不敢抬头。 云烬寒感受着怀中人身体的轻颤和依旧惊人的热度,眼底笑意深深。 他低头,在那泛着诱人粉色的耳尖上,极轻地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