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看我的眼神,从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从你为我拒绝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 陈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知道?” “嗯。”霍景行点头,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但我也怕。怕你只是一时糊涂,怕你分不清感激和喜欢,怕你……将来后悔。” “不后悔!”陈屿急急地说,抓着他的手。 “我不后悔!我从十四岁那年,你握住我的手开始,就……就……” 他没说下去,但霍景行懂。 “我知道。”霍景行说,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笑了。 “所以我今天赌了一把。” 陈屿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他重新抱住霍景行,抱得更紧。 “你赢了。”他在他耳边说,声音哽咽,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坚定。 “你赢了,小景。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霍景行笑了,眼睛也红了。 他回抱住陈屿,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剩下最后一点余晖。 教学楼后的这条小路,彻底暗下来。 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朦朦胧胧地照过来,在地上投出两个紧紧相拥的影子。 风很凉,但两个人的怀抱很暖。 陈屿抱着霍景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心里那点空了多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隐藏,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份沉重的情感。 因为小景知道了。 因为小景,也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又想哭,又想笑。 最后他只是抱着小景,抱了很久,很久。 霍景行轻轻动了动:“我们回去吧。” 陈屿松开他,但还抓着他的手,没放。 他看着霍景行,眼睛很红,但很亮:“小景,我们……” “我们回家。”霍景行说,握紧他的手:“回家再说。” 陈屿点头:“好,回家。” 两人牵着手,走出小路。 路灯昏黄,照着他们交握的手,和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 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26 走到胡同口,陈屿脚步慢了下来。 霍景行感觉到他手心的汗,侧头看他:“怎么了?” 陈屿没说话,只是看着霍家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 门里亮着灯,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子里的光。 苏婉如应该在家,刘婶可能在厨房收拾。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今晚,不一样了。 “小景。”陈屿声音有点哑。 “我们……先不告诉霍叔苏姨,行吗?” 霍景行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陈屿心里一紧,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我是怕……”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怕他们接受不了,怕他们……怕他们觉得我……” “好。”霍景行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不告诉他们。” 陈屿愣住:“你……你答应了?” “嗯。”霍景行点头,握紧他的手。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急。” 陈屿心里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小景,我……” “不用解释。”霍景行说,拉着他往家走:“我懂。” 推开大门,院子里的灯光涌出来。 苏婉如正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笑着说:“回来啦?吃饭了没?” “吃了。”霍景行说,很自然地松开陈屿的手。 陈屿手心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表情:“苏姨,您还没吃?” “我吃了,刘婶在收拾。 ”苏婉如打量着他们:“你们俩……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有点。”霍景行说:“今天画了一下午,肩膀疼。” “那赶紧去歇着。”苏婉如走过来。 “没事,活动活动就行。”他说着,往屋里走:“妈,我今晚早点睡。” “行,去吧。”苏婉如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陈屿:“小屿,你也早点睡。看你眼睛红的,是不是没睡好?” 陈屿含糊地应了一声,跟着霍景行进了屋。 堂屋里亮着灯,霍怀谦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 “嗯。”霍景行应了一声,往自己屋走。 陈屿站在堂屋门口,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霍怀谦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小屿,你过来一下。” 陈屿心一跳,走过去:“霍叔。” “你叔婶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霍怀谦问。 “处理好了。”陈屿说:“他们昨天就走了,回老家了。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那就好。”霍怀谦点点头,又看他一眼。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生意上的事,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知道,谢谢霍叔。” “去休息吧。” 陈屿如蒙大赦,转身回自己屋。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厉害。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坐下。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他看着那光斑,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景亲他了。 小景说,知道他的心思。 小景说,不告诉父母,等他。 这一切像梦,不,比梦还不真实。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他坐在那儿,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听见隔壁屋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才猛地回神。 是小景。他是不是不舒服? 陈屿站起来,想过去看看,又停住。 这么晚了,过去合适吗? 以前他经常夜里过去,给小景倒水,盖被子,都习惯了。 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他犹豫着,在屋里转了两圈。 最后还是拉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霍景行的屋门关着,但没锁。 陈屿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黑着,但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床上的人影。 “小景?”他小声叫。 床上的人动了动:“嗯?” “你……你咳嗽了?” “没事,嗓子有点干。” 陈屿走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 他走到床边,看见霍景行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我给你倒点水?” “不用。”霍景行说,往床里挪了挪,让出半边位置:“上来。” 陈屿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让出来的那半边床,喉咙发干。 “上来。”霍景行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陈屿脱了鞋,上了床。 他侧着身,尽量不碰到霍景行,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他均匀的呼吸。 “紧张什么?”霍景行轻笑,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陈屿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我怕压着你。”他干巴巴地说。 “压不着。”霍景行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这样就好。” 陈屿身体更僵了。 霍景行的手很凉,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轮廓。 那点凉意,像电流一样,从腰间窜遍全身。 “小景……” “嗯?” “我们……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霍景行反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们以前不也经常一起睡?小时候你发烧,我还抱着你睡了一夜。”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屿说不出话。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他还小,霍景行也小,抱着睡是兄弟间的关心。 可现在……现在他们长大了,而且今天还…… “别想了。”霍景行打断他的思绪,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睡吧。” 陈屿不动了。 他感觉到霍景行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感觉到霍景行的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腰,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背上轻轻点着。 感觉到霍景行整个人的重量,有一半压在他身上。 很重,但又很轻。 他慢慢放松下来,试探着,伸手搂住霍景行的背。 霍景行没动,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 窗外有风,吹得枣树叶子沙沙响。 陈屿抱着霍景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变成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