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 “你头发长了。”霍景行说。 “嗯,该剪了。” “别剪。”霍景行说:“留着,我喜欢。” 陈屿耳朵有点热,没说话。 霍景行擦完,把毛巾放在一边,然后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小屿。” “嗯?” “这几天,我过得很开心。” 陈屿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细碎的光,心里一暖:“我也是。” 霍景行笑了,凑近,吻住他。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陈屿闭上眼,回应他。 吻渐渐加深。 两人倒在床上,呼吸交缠。 霍景行在他上方,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 事后,两人并排躺着,都微微喘着气。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方清冷的光。 霍景行侧过身,看着陈屿。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柔和,眼睛很亮。 “小屿。”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我这个身体,会不会拖累你?” 陈屿一愣,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霍景行重复,声音还是很轻。 “我这个身体,不能累着,不能凉着。你跟我在一起,以后要操很多心,要受很多累。” “小景。”陈屿打断他,声音很沉。 霍景行停下,看着他。 陈屿翻身,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光芒。 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霍景行没说话,看着他。 “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陈屿说,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你以为我这两年拼命挣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自己吗?” 他握住霍景行的手,握得很紧:“你的身体不好,那我就好好照顾你。你不能累着,那我就替你累。这不是拖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霍景行看着他。 “所以。”陈屿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不许说自己拖累我,不许说自己不够好。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霍景行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他。 良久,他们才分开。 陈屿躺下来,把霍景行搂进怀里。 霍景行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小屿。”霍景行闷闷地叫他。 “嗯?” “我以后不说了。” “嗯。”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霍景行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不能为了我,把自己累垮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我答应你。” 霍景行这才满意,重新靠进他怀里。 窗外,月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移到墙上。 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陈屿抱着霍景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点因为他的话而生出的刺痛,慢慢平复下来。 他知道小景为什么会那么说。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 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拖累对方。 但他不在乎。 从他走进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这辈子,要好好守着这个人。 不管前路多难,他都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32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然后加速,景物变成模糊的线条。 霍景行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陈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闲书,半天没翻一页。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座位空着。 “小屿。”霍景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车轮的轰隆声中,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听见。 陈屿转头看他:“嗯?” “腰还酸不酸?” 陈屿手里的书差点滑落。 他迅速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你……你小点声。” “没人听见。”霍景行说,表情无辜:“我就是关心你。” 陈屿耳朵发热,别过脸去看窗外:“不酸了。” “真的?” “……有一点,但不碍事。” 霍景行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嘴角微微弯了弯,没再追问。 他伸手,拿出一个苹果,用随身带的小刀开始削皮。 动作不快,但很稳,皮一圈圈垂下来,没断。 陈屿看着他削苹果,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 阳光在霍景行的手指间跳跃,刀刃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辈子。 “好了。”霍景行削完,把苹果递给他。 陈屿接过,咬了一口,很甜。他嚼着,含糊地说:“你自己也吃一个。” “我不饿。”霍景行说,把小刀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嗯。”陈屿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他脑袋旁边。 “靠着睡,舒服点。” 霍景行没睁眼,但嘴角弯了弯,往外套那边靠了靠。 火车继续向前,轰隆隆的,穿过隧道,越过桥梁,驶过一片又一片田野。 陈屿吃着苹果,看着窗外,偶尔转头看一眼身边睡着的人。 霍景行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稳,睫毛在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屿把苹果核扔进垃圾袋,然后轻轻握住霍景行放在膝盖上的手。 霍景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回握住他。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在轰隆隆的火车声中,一路向北。 回到到家已是下午。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几个老头在下棋,看见他们,招招手:“回来了?玩得开心不?” “开心。”霍景行笑着应了一声。 到了家门口。 陈屿提着行李,和霍景行一起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刘婶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刘婶。”陈屿说。 “那我去给你们下碗面。”刘婶说着,又缩回厨房。 苏婉如从堂屋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回来了?快进来歇着,坐火车累了吧?” “还好。”霍景行说,在院子里坐下。 陈屿把行李放回屋,然后出来,在霍景行旁边坐下。 苏婉如端了两杯茶过来,又仔细打量了霍景行一番:“嗯,气色不错,看来出去玩还是有好处。” “妈,我没事。”霍景行接过茶,喝了一口。 “没事就好。”苏婉如在他对面坐下。 “临市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我们去了”霍景行说:“我们还去拍了张合影。” “合影?在哪儿拍的?我看看。” “在箱子里。”霍景行说:“晚点拿给您看。” “好。”苏婉如笑着点头,又看向陈屿:“小屿呢?玩得开心吗?” 陈屿点头:“开心。” “那就好。”苏婉如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但什么也没说。 “面应该好了,我去看看。” 她起身去了厨房。 刘婶端了两碗面出来,鸡蛋西红柿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 两人也确实饿了,埋头吃起来。面很香,汤很鲜,陈屿连汤都喝干净了。 吃完饭,霍景行回屋休息。陈屿洗了碗,然后去找霍怀谦。 霍怀谦在书房里看图纸,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进来。” 陈屿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霍叔,我想跟您说个事。” 霍怀谦放下笔,看着他:“什么事?” “我在临市这几天,看了看那边的家电市场。”陈屿说。 “我觉得可以把生意做到那边去。京城这边的市场差不多饱和了,但临市那边还有很大的空间。如果能打通渠道,把货从京城调过去,能赚不少差价。” 霍怀谦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赞许:“你动作倒快。” “我就是觉得,机会不等人。”陈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