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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专注于碗里的饭菜，把脸埋进碗里，只让寒烬看到他的头顶。　　寒烬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尝尝这个……”　　“嗯……”　　“喝点汤，别光吃饭。”　　“好……”　　整个对话就在这种一个说一个嗯的模式中进行。　　程暮觉得自己像一台只会应答的机器，但他是真的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混乱的内心。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程暮放下筷子，觉得自己终于熬过了最难的一关。　　他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寒烬却先开口了。　　“过几天公司组织团建，去度假山庄住两天。”寒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想不想去？”　　程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想去！”　　说完他就后悔了。　　和哥哥一起去度假山庄？那不是意味着要和他共处一室？　　不不不，团建有那么多人，又不会只有他们两个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寒烬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程暮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那只手落在他头上的时候，程暮觉得自己的头顶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全身。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寒烬的手在他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他转身走向楼梯，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下午我还有个会，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程暮坐在沙发上，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顶。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个弧度，然后又赶紧压了下去。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32　　团建日那天，天气很好。　　程暮一大早就起来了，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等车。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浅色的休闲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是要去郊游的大学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寒烬那张熟悉的脸：“上车。”　　程暮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现后座还放着几个文件：“哥哥？”　　“嗯，顺便带一些文件过去。”寒烬发动了车子。　　程暮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　　他从小就佩服寒烬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连绵的山丘和田野。　　程暮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寒烬——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　　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轮廓。　　程暮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片山区。　　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新。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一座依山而建的度假山庄出现在眼前。　　白墙黛瓦，掩映在一片苍翠的林木之中，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四个字：“云栖山庄”。　　“到了。”寒烬说。　　车子在山庄门口的停车场停好，程暮跳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云雾缭绕，宛如一幅水墨画。　　“好漂亮啊……”他由衷地感叹道。　　寒烬走到他身边：“先进去办入住，把行李放了再慢慢逛。”　　程暮点了点头，跟着寒烬走进了山庄大堂。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万恒集团的员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　　看到寒烬进来，大家纷纷打招呼：“寒总好！”“寒总来了！”　　寒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那些原本还在好奇地打量程暮的员工们，立刻齐刷刷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　　程暮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寒烬身后挪了半步。　　寒烬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局促，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不用紧张，他们都是公司的员工。”　　“我没有紧张……”程暮小声辩解道，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紧跟在寒烬身后。　　办好入住手续，寒烬把房卡递给程暮：“你住三楼305，我在307，隔壁。”　　程暮接过房卡，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是隔壁，不是同一间。　　他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但这个安排确实让他没有那么紧张了。　　放下行李后，程暮就迫不及待地出去逛了。　　度假山庄占地很大，除了主楼之外，还有好几个独立的小院子和一片不小的户外活动区。　　有篮球场、羽毛球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边种着垂柳，微风拂过，柳枝轻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程暮像一只放飞的小鸟，在各个角落穿梭。　　他跑到湖边看了一会儿游来游去的鸭子，又跑到篮球场边看几个员工打了一会儿球。　　然后又溜达到山庄后面的小花园里，对着一种不认识的花拍了半天照片。　　寒烬一直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在程暮回头看他的时候，给他一个“我在”的眼神。　　程暮在花园里蹲着研究一朵紫色小花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到寒烬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下，双手插在裤袋里，正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暮忽然觉得，这一刻的美好，他想永远记住。　　“哥哥！”他朝寒烬喊道：“你站在那里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寒烬挑了挑眉，但没有拒绝。　　程暮举起手机，对着他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桂花树下的那个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眼之间。　　程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赶紧放下手机，假装在查看照片效果，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拍得怎么样？”寒烬走过来问道。　　“还、还不错……”程暮把手机递给他看。　　寒烬看了一眼，评价道：“构图还行，光线也不错。”　　“那当然，我可是学过摄影的！”程暮骄傲地挺了挺胸。　　傍晚时分，山庄安排了露天烧烤。　　员工们在草坪上架起了烤炉，炭火烧得通红，各种食材摆满了长桌。　　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程暮端着一盘子烤好的鸡翅和牛肉串，坐在草坪边缘的矮凳上，吃得满嘴是油。　　寒烬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他晚上一般不喝酒，除非是必要的应酬场合。　　他看着程暮狼吞虎咽的样子，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程暮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嘛……这个牛肉串烤得特别好，哥哥你尝尝。”　　他说着，把自己手里那串还没动过的牛肉串递到寒烬面前。　　寒烬看了他一眼，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牛肉。　　程暮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居然把自己吃过的串递给了寒烬。　　而寒烬居然也没有嫌弃，直接就着他的手吃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麻，赶紧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　　夜幕降临，山庄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的回房间休息，有的去棋牌室打牌。　　程暮也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哥哥，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会儿还想再去山庄门口那条街上逛逛，听说有一些卖当地特产的小店。”　　“好。”寒烬说。　　程暮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他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坐在床边穿袜子，准备下楼去逛夜市。　　然而，他的身体显然比他想象的要诚实。　　玩了一整天，他的体力早已透支。　　刚穿好一只袜子，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想着“就躺一分钟”，然后倒在了床上。　　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