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视看了一眼,刘昊面色沉重,“这件事如果是早有预谋的话,那就不像是对付张家那么简单了。我知道你和沈知节两个现在有多恨那个幕后的人,但我感觉最近两天你俩可能没什么时间,也没什么精力去处理。所以这事我会和周子秋去查,你们两个就安心在医院照顾他们吧。” “嗯,顾叙的病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你们隔壁。” “等顾叙清醒了,我们再去问问吧,看他知不知道带走他的是谁。” “躲在暗处的敌人往往比在明处的敌人要危险。”刘昊说着站起身,“最近注定不会有多太平了。” 江一臣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行了,我先走了。今天晚上我本来就是来看小白的,知道人没什么大事就放心了。” “叫季伟送你,最近几天不安全,平时多带几个人。” 刘昊笑了笑,“放心吧,我带了人。叫季伟在你这守着吧,你这没人守着不行。” “……嗯。” 难兄难弟 刘昊走了后,江一臣守着白祈坐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季伟敲门走了进来,“臣哥,季业来电话说他今晚跟周子秋一起处理抓到的那个人,就不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江一臣看着白祈,头都没转。 季伟本想说完就出去,结果想了想,还是又转过头喊了一声,“……臣哥。” 江一臣抬眸看过来,“嗯?” 季伟转过身,直面着江一臣,“我就是想说,小白很棒。” 江一臣顿了一下,随后微微扯了下嘴角,“再棒现在不也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 “臣哥,小白其实是个很特别的人。”季伟站的笔直,“你觉得他胆子大的时候,他可能正躲在谁身后求保护。你觉得他胆子小的时候,他可能正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独自面对着危险。他的想法有很多,想独立,想自己对付白润,对付白苏,林野。但好像每次都没有成功。” 季伟说着说着就笑了,“可他每次都还挺看得开的,除了你和英语他一直坚持着没有放手,其他的东西在他那里好像都是说算就能算了,做不到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勉强自己。” “今天晚上他拦在顾叙身前,不让人被带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有胆子站在那里,绝不止因为那是顾叙,更多的一定是因为你。他怕他救不回顾叙,他怕你难过。” “所以,臣哥,就算实在开心不起来,那也别这么低落,别辜负了小白不想让你难过的心。而且就以小白的性子来说,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定会跟你求表扬,讨奖励的。而不是想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满面愁容的江一臣。” 江一臣目不转睛的看着季伟,“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季伟一本正经,“我说的是实话,而且就算我不说,你也不会低沉太久,毕竟你是江一臣。再说白祈和顾叙的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不会放任幕后凶手逍遥自在,什么都不管的。” 江一臣“呵”的一下笑了出来,“你这语气……挺白祈化的啊。” 季伟也绷不住弯了弯嘴角,毫不谦虚的说,“小白的功劳,他潜移默化的好。” “行了,别贫了。”江一臣站起身。 他把白祈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眉毛。 季伟说的没错,如果白祈清醒着,一定会眯着眼睛,一脸狡黠的笑着对他说,“我把顾哥带回来了,我厉害吧。” 而且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他一味的沉浸在白祈受伤的难过中。对方是谁还不清楚,但是敢对顾叙下手的人,一定是很危险的人。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尽早解决,多浪费一天时间就多一天的危险。 江一臣轻叹了口气,直起身往病房外走,“沈知节和顾叙在隔壁吗?” “在。”季伟往门边让了让,“大概二十分钟之前回来的。” “走,去看看顾叙。” 江一臣走出病房门,结果刚好撞上同样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沈知节。 此时的沈知节已经卸下了一身的狠戾,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两个人视线相对,一时双双顿住。 沈知节:“……我出来看看小白。” 江一臣:“……我出来看看顾叙。” …… 沈知节调侃江一臣,“你看看你这一脸疲惫样。” 江一臣反驳沈知节,“你就没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吗?” …… 两个平时叱咤风云的人站在病房前,默默的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沈知节率先开口,“去你那还是来我这。” 江一臣轻轻关上自己病房的门,走向沈知节,“去你那吧,白祈暂时还不会醒,顾叙就说不准了。” “那进来吧。”沈知节推开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走了进去,江一臣也抬脚跟上。 “医生来跟我说过小白的情况了。”沈知节坐到沙发上,“他没什么大事,你别太担心。” 江一臣走到顾叙床前,“嗯,医生都跟我说过了。” “小白之前就贫血,这次又流了这么多血,之后贫血的症状可能会更严重。抱歉,一臣,让小白因为顾叙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如果这件事反过来,你会怪白祈吗?” 沈知节一脸歉意的看着江一臣,“如果反过来,我不会怪白祈,但不代表你不会觉的亏欠。” 江一臣也知道沈知节这话确实没错,如果换成是顾叙为了白祈受伤,他确实会觉得对不起沈知节。 他顿了一下,“那等白祈好了你请他吃饭吧,他会很开心的。” “行。吃多少顿都行。”沈知节答应的很干脆。 “顾叙呢?他怎么样?”江一臣岔开话题,低头看着顾叙,“我听刘昊说他被打了好几种药,检查结果怎么样?” 说到顾叙的伤,沈知节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我们在他的血液中检测出十几种药物成分,除了普通的麻醉药和安眠药,还有一些在国外黑市很流行,但国内被列为禁药的药物,身上还有一些因为暴力原因造成的软组织挫伤。” 江一臣看着病床上与白祈的脸色没多大差别的顾叙,眉头深深的拧在一起,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顾叙的侧颈上。 “他的脖子……” “利器划出来的,下手的位置在大动脉。” 江一臣猛的转过头看向沈知节。 利器? 下手位置还是在大动脉。 “他……要自杀的时候留下的?” 沈知节起身走到顾叙病床的另一侧,也垂眸看向顾叙的脖子。那里的伤口已经被他仔细的处理过,此刻,白细的脖子上面正贴着一枚洁白的纱布。 他抬手轻轻的覆了上去,大拇指一下,一下的,温柔的抚摸着那块纱布。 “应该是。我在他的伤口处发现一些玻璃的碎屑,也不知道是他被打了药没有力气,还是那群人来的及时,给拦了下来,玻璃最终没有划破大动脉,只是划破了皮肤。” 沈知节说到最后,悲痛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他一只手握着顾叙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摸上顾叙的眼角,痛苦,心疼,害怕,之前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去的情绪又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一臣。”沈知节轻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颤抖,“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儿,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江一臣的心狠狠的一颤。 他怎么会不理解这种感觉,他自己明明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想强行将自己从这种过度害怕与难受的感觉中抽离出来,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需要我安慰安慰你吗?”江一臣不想显露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开口。 “还是算了吧,顾叙和小白他们两个都会好起来,现在的情况应该也还没到需要咱俩互相安慰的阶段。” 江一臣此刻心里堵的难受,却还是强装平静,“谁要和你互相安慰了?” “在我面前你觉得你瞒得住?”沈知节斜睨着江一臣,“这两个屋里,一个躺着你喜欢的人,一个躺着你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你差点儿同时失去两个重要的人,所以还强装什么无所谓。” 沈知节的话直接戳在江一臣的心口。 他看着病床上的顾叙,又想到隔壁病床上的白祈,深深的叹了口气,“你非得说出来。” “本来没想说的。但是看你自己都是一副来找我转移注意力的神情,却还说要安慰我,就不由的觉得,都是难兄难弟的,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何必呢。” 病床两侧,两个“难兄难弟”相互对视,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江一臣无奈的开口,“我刚刚才被季伟给委婉的教育了一番要振作,结果来找你,又萎靡了下去。” 沈知节平复了一下情绪,站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我本来也是想去找你分散一下注意力,结果你来了,我还不如刚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