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久到周景然从白板前面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她说,这个案子你带,我不进。
周景然问为什么。
她说,利益回避。
周景然笑了,说我们跟一个卖泳衣的有什么利益好回避?
唐知夏没有回答。
周景然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再问了。
两年前她们一起开这间公司的时候,周景然定过一条规矩,没有写在任何地方:唐知夏不说的事,她不问。
她说,我不想知道我合伙人的秘密,知道了我会忍不住拿来笑。
所以那一整个月,周景然一个人跑了两次会议,做了四十页的简报,跟林晚棠吵了一次预算,把ZHI带进了决选。
唐知夏一张投影片都没有碰。
【创意负责人。】周景然说,【我们公司两个创办人,一个负责动嘴,一个负责动手。她这是指名道姓。】
唐知夏没有说话。
周景然拉过旁边的椅子,反着坐下,双手叠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她。
【我先说。】她说,【这是我们今年最大的案子。第一轮你一张投影片都没碰,我一个人把它带进决选。你要是想叫我回信说你不方便,我不回。】
【我没有要你回这个。】
周景然挑了一下眉。
唐知夏看着桌上那杯咖啡。
热气已经散了一半。
【帮我写一封信。】她说。
【写什么?】
【问她们,】唐知夏说,【宋总知不知道,主提案人会是我。】
周景然的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了。
【宋总。】
【TIDE的共同创办人。】唐知夏说,【宋听潮。】
周景然看着她。
唐知夏看见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四年前那则新闻,周景然一定看过。
那时候整个云京的人都看过。
序光千金,二十二岁的女摄影师,一个宋字,一段一分四十二秒的影片。
她看见周景然把那个宋字,跟那三个字,接在了一起。
【如果她不知道呢?】周景然问。
【那这次还是你主提。】唐知夏说,【我不出席。】
【如果她知道?】
唐知夏停了一下。
【我去。】
周景然看着她。
【不退出?】
【不退出。】
四年前,她停下来,是因为宋听潮说了不要。
这一次,没有人说不要。
她不会再替谁先说。
周景然看了她很久,然后把平板拉回去,打开信箱。
她写得很短,很客气,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写完,转过来给唐知夏看。唐知夏看了,点头。
周景然按下寄出。
然后她没有回自己的位子。
她就反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唐知夏,唐知夏看着萤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