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辞也不好看着人家洗澡,虽然是亲兄弟也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便要出去。 他刚转过身,兰鹤就悄悄冒出了头。 裴钰淮的呼吸都轻了,死死地盯着裴应辞,生怕他突然转过头,突然,裴应辞停止了脚步。 兰鹤又钻进了水里。 裴应辞在那个瞬间转回头,指着桌子上的一串佛珠:“这不是国师的东西吗?” 裴钰淮看到了,呼吸差点都停了。 佛珠湿淋淋的瘫在桌子上,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流。 不知道裴应辞看没看得这么仔细,裴钰淮的嘴角抽了几下,挤出一个笑:“对,这是国师下午来探病的时候,放在这儿的,可能是忘拿走了吧。” 可恶。 兰鹤绝对是故意的。 裴钰淮只敢在心里吐槽,在水下用腿去夹兰鹤,表面上又不敢弄出动静来。 裴应辞也确实没往他这边看,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串佛珠。 他想起季怀禹的话。 “钰淮,你和国师走得很近吗?” 裴钰淮脸色一僵。 近。 很近。 没有距离的那种近。 哦不对,是比没有距离还要近的那种近。 他抓着桶沿,眨眼:“算是吧,之前出事的时候是国师救了我,感觉国师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算是朋友。” “哦,这样啊……” “嗯……大哥,那个,要不你先出去吧,我,有点冷。” 他抱着胳膊搓了搓。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当然不是因为冷的。 裴应辞恍然:“抱歉,我这就出去,你沐浴完记得过来。” “好。” 裴应辞又看了几眼那串佛珠,突然余光瞥到了浴桶另一侧露出的衣角,很显然不是裴钰淮的衣服。 他脸色一变,想问,但脚步确实急匆匆地出去了。 兰鹤冒出水面换了口气,长臂一捞,把裴钰淮拖进了水里。 - 裴应辞从房间了出来,裴一正守在外面。 “裴一,今天国师来过了?” 裴一点头:“国师是来过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国师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唔,好像是白色的吧。” “白色……” 那个衣角,正是白色的。 裴应辞恍恍惚惚地离开了院子,不断地回想季怀禹的字字句句,难道,钰淮真的和国师混在了一起? 今天是被自己发现了端倪,季怀禹也知道,改日要是被其他人发现…… 那他当如何? 裴应辞思索了片刻,没有去裴司暝的院子。 裴司暝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要不是苏子宸一直坚持不懈地要救他,恐怕都回天乏术了。 裴钰淮来的时候,苏子宸正扶着裴司暝在院子里散步。 少年整个人都清瘦了很多,也白了很多,只是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像一片树叶,风一吹,就能飞走。 他朝苏子宸笑,眉眼弯弯,眼睛里少了当初呆呆愣愣的痴傻,多了几分清澈的仰望。 裴钰淮在院外看着,不仅也露出笑来。 自从出事后。 苏子宸依旧住在侯府,负责为裴司暝医治,终日寡言少语,尤其是对裴钰淮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来给他上药都是不情不愿的。 “阿暝。” 裴钰淮叫了一声。 裴司暝转过头,看到他,惊喜地朝他跑过来,跑得太急,差点摔倒,裴钰淮眼疾手快地接住他。 “哥哥,你来看我了。”裴司暝抓着他的衣服,笑得灿烂。 这一下子,裴钰淮竟然难以分辨,他到底好了没有。 “对,哥哥来看你了。”裴钰淮和以前一样,伸手摸摸他的头,裴司暝很顺从地低下头,把脑袋凑到他手边。 苏子宸久违地露出笑,态度都好了许多:“见过世子爷。” “不必多礼,我带了酒菜,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三人围坐,树静风止,山雨欲来。 国师府私会 公主府。 季怀禹将收到的信塞进袖口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 【系统,我只要能让裴钰淮达到黑化标准,后面他会变成什么样,确定不关我事吧?】 【是的,只要让他达到黑化,后续任何变动都将与宿主无关。】 【好,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来人。” “在。” “拿笔墨纸砚来,我要给裴大公子写一封信,稍后,悄悄送去。” “是。” 曲莺从外面进来,疑惑地看了一眼小厮:“你给裴大公子写什么信?” 小厮都被屏退。 季怀禹不动声色地给她倒茶:“当然是为了任务,你不是出去有事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有什么收获没?” “当然咯。” 曲莺喝了一杯茶,坐下来:“我听说裴司暝已经醒了。” “什么?醒了?” “不仅醒了,而且,这痴傻的毛病还好了,可谓是因祸得福,你这计谋不行啊。” 季怀禹的脸色唰地垮了,啪的摔了茶杯:“这么大的火,他在里面待这么长时间还能醒来?” “是苏子宸救的。” “??” “苏子宸是兰鹤的徒弟,你别忘了,兰鹤如今和裴钰淮走得近,他的徒弟又一直住在侯府,说不定有兰鹤的帮忙。” “又是他!” “嗯?” 季怀禹刚要说出兰鹤和裴钰淮的事,但想到曲莺的任务和兰鹤有关,临到嘴边,硬生生话锋一转。 “我自有办法,你的怎么样了?桑王子已经下了通牒,不足半月,婼宁公主就得出嫁,桑国的公主都来了,等着接人呢。” “放心吧,这个桑情对我无害,反而有利。” “哦?为何?” “她也不想婼宁公主嫁给桑王子咯,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朋友,稍加利用,就能达到目的,嘿,等我完成任务,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季怀禹眉心一跳,坐了下来:“你准备作何打算?” “回去啊,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当然是去下一个世界咯,不然呢、” “如果我们走了,那这具身体……” “看情况呗,要是我们来之前这具身体已经死了,那我们一走,这具身体就是尸体。” “要是人本来还活着呢?” “那本体的灵魂就会回归身体里。” “……” “怎么,你身为一个任务者,你不知道这些吗??” 季怀禹摸了摸鼻子,别过脸:“我第一次参加任务,不是很清楚,之前没问过。” 他没问。 是因为他和曲莺根本就不一样。 曲莺是主动来通过做任务拿丰厚奖励的,不像他,他只有一次机会,也不是为了什么奖励。 他已经死了,只能通过这次机会复活。 想到这个,季怀禹眼里闪过一抹薄凉的狠厉:“对不住了,我也是为了能活下去。” - 天气越发炎热。 裴钰淮被关了禁闭,不能出门,兰鹤几乎是夜夜溜进府里陪他。 一日夜里。 天雷滚滚下落。 裴一担忧世子爷害怕,抱着被子就冲进了房里,直接目睹了一场不堪入目的快乐。 这给单纯的小书童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从此之后。 裴一没事的时候都离世子的房间远远的,进去之前还会再三敲门确认,生怕又撞见了世子的好事,被丢枕头。 委屈,但不说。 这一夜,兰鹤没来,裴应辞来了。 “大公子?” “钰淮睡了吗?我方才听闻国师受了重伤,驸马还去了国师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务必要转达给钰淮,我先走了。” “啊?” 裴一还没细问,裴应辞就转身走了。 事关国师的事情,裴一不敢耽搁,立马进去禀告给了裴钰淮。 裴应辞没走远,而是躲在了暗处悄悄观察,不到一刻钟,就看到一个身影穿着黑衣,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果然。 他捏紧了手中的草根,轻手轻脚跟了过去。 - 裴钰淮轻车熟路地溜到了国师府。 府中没有下人,一片寂静。 连一盏灯都没有。 裴钰淮不敢出声,直接摸进了兰鹤的卧房附近,才看到一点微弱的灯光,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推开了房门。 兰鹤正要脱衣入睡。 才脱到一半。 四目相对,空气寂静无声。 “你……” “你没事吧?”裴钰淮打断他的话,急匆匆地冲过来,嘶地扯开了他的衣服去检查。 果然在胸口处看到了新的伤,已经包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