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面不改色:“皇位而已,不足挂齿。” 来了就得死 太子不顾礼法伤人性命,被废除太子之位,驱逐出京。 出城的前一日。 兰鹤恳请皇上多日,都不得以探视,无奈之下只好请出序生帮忙,让他和三皇子进入地牢,探视太子。 他倒是无所谓。 但三皇子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偏要求着兰鹤带他进来,他和太子是一母同胞,感情深厚。 两人来到地牢,没想到昔日的人中龙凤,现在竟比街边的乞丐还要落魄。 “殿下……” “皇兄!” 兰鹤忍着酸楚,颔首上前。 趴在地上的少年却猛的一抖,宛如受惊的雀,拼尽全身力气去推他。 他的面容苍白又消瘦,唇瓣严重干裂,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像是受到了酷刑的折磨。 兰鹤看着心疼,三皇子看着更是红了眼眶。 “殿下莫怕,我带了些吃的和水,是来探望殿下的。” 兰鹤伸手去扶他,太子下意识地抬手反抗。 但多日未进食的身子也几乎到了穷途末路,刚刚那一推用尽了他的力气,如今只能软绵绵的瘫着,粗重喘息。 三皇子气得咬牙切齿:“皇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毒折磨你?” 太子勉强睁开眼,似乎知道他们是谁,也不再反抗挣扎,只是无声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身上遍布伤痕无一不在诉说着他这几日受到的折磨。 兰鹤眼底泛起凉气:“殿下,你会没事的,至于这皇位,你想不想要?” 太子惊恐地摇头:“不,不要。”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但又十分急促:“杀了孤,杀了孤,师傅,孤要去陪黎儿了。” 他挣扎着求死。 看在两人眼里,都无比的刺眼。 “皇兄!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啊,你明明……你别这样好不好?大胤需要你,我需要你,母后也需要你,父皇只是一时生气,他会把你叫回来的,你会恢复太子之位的。” 太子拼命地摇头:“不,不……” 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小石头,塞给了兰鹤,眼神悲戚地望着他。 这是…… 他当年救太子的时候,送给太子的。 兰鹤双手颤抖:“殿下,你当真……” 后面的话,他不忍说下去,太子已经心存死志,一个想死的人,又怎么救得活呢。 兰鹤错开眼:“殿下,我是个出家人,从不杀生,殿下如果真的一心求死,也要死得其所,怎能屈辱死在狱中。” “国师,皇兄是什么意思?你们,你们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急得满头大汗。 兰鹤拉起他:“三殿下别着急,太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能强迫他。” “不行!皇兄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砰。 地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子,带着斗篷。 “哟,你们都在呢?” 他取下斗篷,是齐王。 三皇子上去就是一脚:“禽兽!皇兄这么庇护我们,你这个禽兽竟然落井下石,我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他逮着齐王就是一顿揍。 “不想活了?!” 齐王把他掀翻,坐在他身上打,拳头刚扬起,就被兰鹤踹开。 “是你用的刑?” 兰鹤冷静地问他。 齐王哈哈大笑:“是又怎样,我告诉你们,太子之位马上就是我的了,父皇对我很满意,这个弃子,马上就要死在外边了,父皇也不会看他一眼的,我玩玩怎么了。” “啊……” 太子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发了疯地嘶吼着,想要去拽他,奈何使不上力,始终无法碰到齐王。 齐王也不怕,嚣张得双手叉腰:“想打我?你现在已经废咯,你这好弟弟,以后也是我的玩物,你的东西,我都要,听明白了?” 太子的牙都快咬碎了。 可能是被彻底激怒,他竟然慢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能摔倒一般。 对于这样一个重伤的人,齐王毫不在意。 突然间。 太子用自己的头狠狠撞向了齐王,将他抵在墙上,死命地掐他的脖子,齐王猛呛了几口。 毕竟太子的力气小,他轻而易举的挣扎出。 三皇子冲上去又是一拳头,四十二码的大鞋踩在他脸上,一拳接着一拳:“禽兽,拿打我皇兄,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兰鹤默默地看着,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把小刀:“拿着。” 三皇子接过刀,笑得很狰狞。 这下子齐王终于知道怕了,他瑟缩着要后退,脸色惊恐:“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地牢,要是出了人命你们谁也逃不掉。” “是吗?” 兰鹤慢悠悠地开口:“如果皇上只有一个儿子,你猜,皇上会如何?” 齐王瞳孔地震,像看疯子一样地看太子。 太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颗药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也没看到,齐王瞬间面如死灰,发了疯一样的想跑。 三皇子哪里允许他跑。 “你今天不死在这儿,都对不起我来一趟,我要你,流血而死!” 兰鹤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局外人,一尘未染地站在边上旁观,看着太子倒下,看着齐王被放血,看着三皇子发疯。 这一切,恍若小事。 他仔细地擦拭着手指,垂下头,让人看不清情绪。 三皇子累得趴下,齐王也彻底没了气息。 兰鹤才缓慢地走过去,递过去一块手帕:“擦擦吧,殿下。” 三皇子扬起血迹斑斑的脸:“多谢国师,皇兄他……” “死了。” “死……” 三皇子脸色煞白,颤抖着回过头,只看到太子了无生机的脸,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身后。 他仓皇地爬到太子的身边,想去抱抱他。 “殿下。” 兰鹤拦在他的面前,冷静得不像话:“你身上都是血迹,碰了太子殿下,会留下把柄,我们得离开了。” 齐王进来这么久都不出去,外面等会儿肯定会来人。 “可是,皇兄他尸骨未寒,我,我。” “别让太子的用意白废,替代他的位置,守护江山,这是你的职责。” 兰鹤把他拎起来,在序生的帮助下出了地牢。 本来是要来带太子出去的。 但太子自己不想活了,人一旦失去了生还的欲望,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唯有心中所念还在,才有活着的期盼。 兰鹤趁着三皇子没注意,悄悄从怀里取出了个精致的小瓶子,带走了太子的最后一口气,交给序生。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里面很久都没有动静。 等前来巡查的士兵进来查房的时候,才发现,地牢的太子和不知道怎么进来的齐王殿下都已经丧命。 看架势,像是两人互殴后同归于尽。 - 兰鹤出来后,出现在了裴府,序生负责将二皇子送回府。 裴钰淮第一时间迎上去:“怎么样?见到太子了吗?他怎么样,能不能救出来?” 苏子宸和裴司暝都没说话,一致地看着兰鹤的神色。 兰鹤环视了一圈他们,叹了口气:“不能,太子已经死了。” “什么?” “李姑娘身死,太子不想活了,齐王去了,他和齐王一同赴死了。”他没有说三皇子的事情。 虽然都是信得过的人,但知道得少,反而对他们更安全。 大家都很惋惜。 太子是个善良的人,也是最佳的君王人选,他一死,大胤未来陷入了迷茫,这个重担就要落到三皇子身上了。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皇帝也是始料未及,一下子同时失去两个儿子,想必也是打击很大,听说好几日没上朝了。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也挽回不了。 夜里。 裴钰淮喝了兰鹤准备的茶水,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兰鹤悄悄下床,出了房门。 序生果然坐在树上等他。 “喂,你现在倒好,你们两跟一对夫妻一样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救你,真是,又栽在他身上了。”序生骂骂咧咧地从树上跳下来。 兰鹤也不在意。 “别贫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你看看你,你就只关心别人,从来都不关心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序生鼓着腮帮子,有点不满。 兰鹤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序生就心里发怵,老老实实地过来,坐下:“别看了,再看我就跑。” “现在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