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淮去看了,果然是兰鹤。 他这次是玄色的衣袍,手中捧香,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真好看。 看到美好的事物,心情都变好了,裴钰淮瞬间将那个奇怪的梦境抛到了脑后,一心沉浸在美色里。 真想亲他。 “兄长。”裴容璟看到了门口的裴钰淮,朝他招招手,“兄长快来。” 咳。 这可不是他非要进去的。 裴钰淮进去先向侯爷敬礼:“孩儿见过父亲大人。” “来了正好,快拜见这位兰鹤高僧,你也老大不小了,求高僧给你也测算一下姻缘。” “……” 裴钰淮不敢暴露自己的断袖之好,听命地转向兰鹤的方向,草率一拜:“裴钰淮见过禅师。” 兰鹤礼貌又疏离地回了一礼:“小僧向世子爷问安。” 呵,虚伪。 还装不认识呢。 裴容璟偷偷扯了扯裴钰淮的袖子,小声嘀咕:“兄长,快帮帮我,我不想成亲。” 裴钰淮安抚地拍拍他,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兰鹤。 脸色虽不红润,倒也不惨白,看来伤势不重啊。 “禅师,不知容璟的姻缘是何路数?我又是何路数?” 他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 兰鹤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三炷香插好,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双手合十,面色淡然:“阿弥陀佛,恕小僧一言,三公子的姻缘种在佛门,因果轮回,苦果甜味当自尝。” 侯爷皱起眉:“大师,这是何意?” “暂时不可成亲。” 侯爷内心腹诽,但这大师是太子的师傅,他又不好得罪,只好忍下火气,换了个问题:“那珩儿?” 兰鹤的眼中有一瞬的晦暗。 裴钰淮和他对视着,莫名有点紧张,但又生出一股期待来:“对啊,那我呢?禅师何不为我也算一算?” 兰鹤:“自然。如今世子爷的姻缘还未到,命定之人已然出现,静候佳音就行,无需刻意。” 胡说八道。 裴钰淮不信他会算什么命,不过他说了老三暂时不能成亲,说明是看懂了他的暗示,糊弄侯爷的。 算完后,除了侯爷脸色不佳的离开,其他几人都心情尚可。 “容璟,你去看阿暝。” 裴钰淮把裴容璟打发去照顾老四,只留下了兰鹤。 偌大的前厅,变得呼吸可闻的寂静。 他突然很想调戏一下这个清清冷冷的笨和尚,不解风情,又表里不一,变来变去,让人看不透呢。 调戏了会怎么样? 反正没人知道。 “禅师,我还有要算的,不如帮我一起算了吧,这边请啊。” 裴钰淮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雄赳赳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兰鹤跟在后面,似笑非笑。 见他果然跟上来了,裴钰淮更确定了要玩弄他的心思,因此一到院子里,就遣散了下人,说要给大师安静测算。 等人都走了,裴钰淮飞快地把他拉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 手腕一翻,十指挤进了兰鹤的指间,扣紧,压在门上。 裴钰淮露出恶劣的笑。 “禅师,要不要尝尝小爷的唇?很软的,比念佛有趣。” 没想到兰鹤竟挑眉反击:“世子的情伤好了?” 呸。 哪壶不开提哪壶。 故意的。 裴钰淮的笑变成了阴森森的威胁:“你再胡说八道,我封了你的嘴。” “是吗?” “你不信?小爷我就喜欢玩些花的,和尚,啧,之前不知道你是和尚,没意思。现在知道了,禁忌又刺激,不是吗?” 其实他屁经历都没有,纯属口嗨。 他虽纨绔,但对床榻之事一向谨慎虔诚,现在还是个童子鸡呢。 也不是他保守,主要是以前季怀禹教他,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爱意,没有成亲不能失了贞洁,不然就是只破鞋。 他信了,以为季怀禹是爱惨了他。 现在才幡然醒悟,人家根本就是厌恶他,不想和他有接触,才会胡编乱造的蒙骗他。 呸。 兰鹤不为所动:“世子连腰带都解不开,实在是不像。” “你!” 裴钰淮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他粗暴地拽过兰鹤,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几乎鼻尖碰着鼻尖。 “太子护着你我也不怕,小爷我天不怕地不怕,你不知道吗?” “知道。” “小爷我喜欢貌美的小郎君,你就很符合,可惜,是个不解风情的和尚。” 兰鹤的神色寸寸加深,面容冷峻。 “世子殿下敬畏佛门?” “当然。” “佛门不可亵渎,世子做得很好。” 是吗? 裴钰淮好像听出了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瘪瘪嘴:“别以为你是个和尚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惹恼了我,我让我爹去求皇上,让你还俗。” “如果我只能是个和尚呢?” “那……” 那有点难办了。 他是想玩闹,但要是玩了佛门的人,还是太子的贵客,别说别人的口水唾沫了,光是他爹就能打死他。 危险。 但他玩都玩了,一次也是玩,两次也是玩,好像没差别。 而且这和尚长得这么俊美,还有头发,除了那佛珠和眉心的红,看不出来是个和尚,负罪感好像少很多。 裴钰淮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主动在佛前沉沦,亵渎他最敬的佛 他想得认真,没注意到兰鹤的眼神已经慢慢变了,语气也冷淡了不少。 “世子殿下也不过如此,中看不中用。” “你再说一遍?” “胆小如鼠,装腔作势。” 他转身欲开门离去,袖口中却掉落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咕噜咕噜地滚了几下,弥散着檀香。 裴钰淮正要骂人的嘴闭上了。 他弯腰去把它捡了起来:“这是何物??” “小僧精炼而成,旁人不能吃。”兰鹤伸手去夺。 裴钰淮一个闪身,将小瓶子牢牢握在手里。 “哟,禅师炼的啊,该不会是什么舍利子吧?” 兰鹤神情严肃:“小僧炼制的毒药。若旁人误用了,会受焚身之苦,毒素不消。世子殿下这小身板自然是承受不住的,快快还给我。” “啐。” 裴钰淮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一个吃斋念佛的和尚,随身带着毒药? 骗鬼鬼都不信。 他仔细看了看小瓶子,很普通,里面有一颗药丸,看起来平平无奇,还有点像迷你版糖葫芦。 裹着糖浆。 泛着光泽。 看着很好吃。 兰鹤漫不经心地‘提醒’:“这是小僧自用之物,世子体虚阳衰,不能食用,还请归还。” 这一下子就把裴钰淮给点着了。 他时常留恋烟花场所、或者遛鸟斗蛐蛐,纨绔行径昭然若揭,可就是从不办事,只听曲喝酒。 那些姑娘私底下就说他是个绣花枕头,长得好看,里面不行呢。 偏偏他又不能证明。 这伤疤能揭吗? 不能! 裴钰淮气得跳脚,指着兰鹤的鼻子骂:“你说谁体虚阳衰呢?臭和尚你看看你自己,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这脸死白死白的,是不是就靠这药吊你那阳气?” 兰鹤眼角一抽、 “世子殿下气急败坏了?” “嘿,你再胡说?小爷我今天就非要吃了你的药,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气死你。” 裴钰淮说完就把药丸倒了出来,往嘴里一丢,咕隆一下吞了下去。 “和尚你瞪大眼睛看看,我有事吗?没事。” 裴钰淮双手叉腰,神气得不得了。 兰鹤上扬的唇角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过有些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心绪的不稳。 “这可是世子自己抢着吃的,若遇不适,今夜子时,来清梧府找我。” “呸,装神弄鬼的死和尚。” 兰鹤并不解释,转身离开。 出了裴钰淮的院子,兰鹤的周身都泛起了冷冽之气,平地起了一阵风,吹得人凉飕飕。 “怎么还气上了?” 旁边的老树枝头上坐着一个绿衣男子,他嘴里叼着一片树叶,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兰鹤看了他一眼,蹙眉:“偷看不是你的作风。” “嘁,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你没发现我而已。”序生从枝头上跳下来,窜到兰鹤的面前。 兰鹤扭头就走,并不理会他。 序生也不恼,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你前世死的时候我可没少为你奔波。” “对了,我得提醒你,你是来报仇的,可别迷了心智,别忘了前世那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