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今日没来。” 裴钰淮呢喃了一句,心脏隐隐作疼,倾身就要去舔舐,被兰鹤按住了额头:“你做什么?” 他仰起头,有点委屈地瘪嘴:“你怎么又受伤了?次次都伤在胸口,这都多少刀了。” 兰鹤眼睛里涌起波涛,他扣住裴钰淮的脑袋:“你担心我?” “废话。” “好,有你担心我,我就死不了,放心吧,小伤而已。” “你这人怎么……” “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跑来看我的吗?你怎么出的府?” 裴钰淮哼哼两声:“小爷我有的是办法,出个府而已,又没什么,你管我,我警告你,你不准再受伤了。” “哦?竟不知世子如此看重我,叫人欣喜若狂。” “呸呸呸。” 裴钰淮梗着脖子反驳:“谁看重你了,我是怕你伤多了,影响小爷的体验,那我就踹了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区区小伤,可不能影响世子爷的体验,你既来了,那就不能走了。” “???门,门。” “府中没有其他人,无妨,就让月色看着好了。” “荒唐!” “嗯,是。” 裴钰淮被按在了窗边,和初见时那样,乘着月色,浸着微风。 裴应辞看到了两人旁若无人的拥吻。 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还不等看清楚,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他一出来。 立马就有人飞奔去了侯府报信。 裴应辞靠在门外,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震惊。 “大公子。” “?” 一刻钟后。 一顶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国师府门口,府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四下无人昏暗。 裴苍眉头紧锁:“应辞大半夜的来国师府做什么,有什么急事非要我半夜过来。” 小厮扶着他下来:“侯爷,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走,去看看。” 露春 小厮提着灯笼在前,推开了门。 “侯爷,国师府怎么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不会有危险吧?侯爷当心有圈套。” 裴苍蹙眉,也有点踌躇。 他近日已经遭到了许多猜忌和针对,这次冒险出来也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轻易出来。 他率先踏步走进去。 夜晚寂静。 有点什么动静都能感知得到,但凡动静大一点,都格外清晰。 “侯爷?前面好像有声音。” “走,去看看。” 待靠近了些,动静稍微清晰了一点,裴苍蹙眉,抬手阻止了小厮的前进:“你在此等我。” 说罢,裴苍自己一个人靠着月色的光辉,慢慢往前靠近。 各处的院门都没有下人值守,轻而易举就摸到了声音来源,月光朦胧素雅,笼在身上,扫过几分晚春的清凉。 “啊……” 一声高昂的长吟划破寂静的夜。 裴苍脚底一滑,扶着墙壁才站稳,等缓过神,便快步朝着那处走过去,急切的脚步声分外清晰。 穿过长廊。 一晃而过的人影既熟悉又陌生。 “侯爷?” 裴苍吓了一跳,转身,竟看到兰鹤披着僧衣站在他身后,一派清风明月的模样,面色冷冽。 “侯爷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裴苍似乎并不惊慌,看了一眼刚才的方向,才定了定心神:“冒昧来访国师,叨扰了。” “这个时辰确实不像来访的时候,侯爷有什么事要说的,直说就是。” “方才我好像看到有一身影掠过,国师府中还有旁人?” 兰鹤挑眉:“这恐怕和侯爷并无关系吧。” “也是,也是。” “侯爷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等等,我就直说了。我唐突而来是被引路至此,但既然来了,我倒想问国师一事,请国师解惑。” “请讲。” “太子如今下落不明,国师既然本领能通天,为何不算算太子到底身在何处?只要能得知太子下落,我愿意前去将人带回。” 兰鹤发笑:“我为何要算?” “国师是太子的师傅,太子安危关系我朝,这件事十分重要。” “呵,侯爷也知道,太子行踪绝非小事,侯爷是忠是奸,尚不得知。恕不奉告了,侯爷请回吧。” 说完,兰鹤就转身进了屋子,关上门。 裴钰淮正在门后,等他一进来,就衣衫不整地攀上了他的脖子,擦过他微凉的唇畔:“国师好威风,敢对我爹如此无礼。” 兰鹤掐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按,弯唇:“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 “哟,替我打抱不平?”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点别的。” 门外的裴苍还站在原地,他无奈地摇摇头,对着关上的房门道:“既如此,那我便告辞了,不打扰国师休息,希望国师能相信我,有太子的下落能尽快告知于我。” 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好走。 咚。 砸到房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裴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匆匆离开了。 刚出国师府,就和裴应辞迎面遇见。 “爹?你怎么在这儿?” 裴应辞一脸震惊,裴苍看着他,正色道:“回府。” “是,爹。” 马车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裴应辞惶惶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裴苍会出现在这里,裴苍闭着眼养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始终不好。 回到府中。 裴应辞都安心不下来,他知道裴钰淮去了国师府,但不知道裴苍到底看没看到不该看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撞破裴钰淮的秘密。 万一…… “夫君,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柳沁接过他的外衣,贴心询问。 裴应辞叹息:“爹今晚也去了国师府。” “什么?” “爹要是也看到了钰淮的事情,那该如何是好,我也没敢问。” “爹要是没说什么,那应该是没看到吧,要是看到了,那肯定早就生气了,你别担心,钰淮也不是做事没有章法的人,还有驸马呢。” “唉,但愿如此吧。” 一夜无话。 裴钰淮在凌晨悄悄溜进府。 一片漆黑。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关上,转身,突然看见桌子那边好像坐着个人。 “裴一?” 那人不回答,猝然地点亮了灯火,露出一张铁青的脸。 裴钰淮双腿一软,声音都在抖:“爹……” “跪下!” “是。” 噗通。 裴苍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端着茶杯的手都捏得发白,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去哪儿了?” 裴钰淮垂着头,不敢贸然回答。 裴苍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压着滔天的怒火:“要不是裴家如今形势艰难,我非得打断你这双腿!” “那采柳阁就这么吸引你?身为侯府世子,终日留恋在采柳阁,成何体统!还,还玩男人,你对得起列祖列宗?” “??” 裴钰淮心底一震。 裴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要不是我收到信件,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荒唐,竟然玩起了男人,真是给裴家丢脸的东西。”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可外传,没有我的命令,你给我老实待在房中。” 裴钰淮懵了。 他今夜是出去了,那是去了国师府,也确实是跟男人玩了,但那是跟国师,也不是跟什么小倌啊。 他爹怎么会…… 信件,信件,有人告密,到底是谁会告密呢? 除了裴一,应该没人会知道他和国师的关系才对,裴一是不可能告密的。 “爹!” 裴钰淮抬起头:“我今夜是出去了,但,我没有去采柳阁,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 “你还有脸狡辩,混账东西!” “我没……” 裴钰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衣服被扯开了一点,露出了暧昧的痕迹和吻痕,赤果果地暴露在了裴苍的面前。 裴苍气得两眼发昏,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裴钰淮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裴苍年轻时跟随先帝征战沙场,力大无穷,这一脚是用足了力气。 “逆子!” 裴钰淮不敢再反驳。 裴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似是压抑着怒火无处发泄,拎起他又是一脚。 对,我喜欢男子! 裴钰淮捂着胸口,喉咙里又涌出一股腥甜,凌乱的头发下是糜烂的痕迹。 裴苍看着,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凳子就要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