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像是被浇了一团浆糊,娄晚竟也忘了躲闪,只是攥紧了抓在雁京谭衣襟的手指。 耳边传来两个人同频率的呼吸和心跳。 雁京谭的唇马上就要碰到他的。 脑袋一直是懵的。 他抖着睫毛,本能地闭上眼,仰起头,甚至还迎合地微微撅着润泽的唇。 雁京谭诧异地顿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如此乖顺的娄晚。 娄晚竟然,不排斥自己亲他么…… 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的亲吻落下,娄晚紧闭的睫毛颤了颤,疑惑地睁开眼,与雁京谭深邃含笑的眼眸对上。 雁京谭胸腔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轻抬起他下巴,嗓音低哑地戏谑。 “哥在期待什么?” 娄晚眼中迷雾瞬间散去,脸颊轰地一下红到脖子。 他羞愤地瞪圆了眼睛,“谁期待了?!” 雁京谭挑眉低笑。 那表情分明就是清楚记得娄晚刚刚噘着嘴等亲的乖巧模样。 巨大的羞耻感从头到脚把娄晚裹挟。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时头脑发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猛地攥住雁京谭衬衫领子拽向自己。 在雁京谭惊诧错愕的目光里,狠狠吻了上去。 准确来说应该是咬。 娄晚像只被惹毛了的狐狸,尖利的牙齿磕在他唇上,有点疼。 雁京谭愣住了。 唇上生涩柔软的触感,倏地点燃雁京谭心底的狂喜。 他反客为主,扣紧娄晚的腰,反身将人压在床上,掌住他的后脑,急切而深入地吻他。 “唔!”娄晚瞪大眼,他只是想报复雁京谭一下,怎么还引火烧身了? 他想推雁京谭,却被雁京谭攥住双手不容拒绝地压在头顶。 直到氧气快被掠夺干净,四肢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雁京谭才放开他。 气氛好像有点收不住场。 …… …… 雁京谭克制地停下。 上次他易感期有些过火,给娄晚留下了不好的记忆,娄晚一时半会还有点抗拒和他亲近。 他内疚地亲了亲娄晚微微战栗瑟缩的后背,哑着嗓子道歉:“上次是我不对……哥别怕,我不碰你……” 他用被子把人裹紧,用力抱进自己怀里。 释放出alpha安抚伴侣的温和信息素,雁京谭啄着娄晚湿润的眼皮,耐着性子哄他:“别怕。” 娄晚倒也不是真的怕,只是上次雁京谭的……给他留了心理阴影,导致他现在一和雁京谭亲密就忍不住发怵而已。 他觉得自己现在离断袖越来越近了。 躺在男人的怀里,竟然会让他觉得安心,而且他也不排斥雁京谭亲他了。 雁京谭亲着他发顶温存,手臂搁在他腰上。 他对娄晚的身量很清楚,哪里瘦了胖了,一眼便能看出来。 走之前他给娄晚买了很多零食,娄晚很爱吃零食。 雁京谭在他耳边说:“哥是不是最近零食吃太多了?都长胖了,垃圾食品长虚胖对身体不好,没收一部分。” 娄晚一听,水眸不可置信睁大,“雁京谭!” 他就这点爱好了,雁京谭也要剥夺吗? “听话,零食戒一段时间,我给你做饭吃。” 唔…… 雁京谭做饭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跟零食相比起来,还是雁京谭做的饭更好吃。 娄晚用鼻音哼了声,“准了。” 这种伴侣间亲密感让雁京谭忍不住低笑着亲他,娄晚被他亲烦了,伸手去推他,雁京谭就握住他手腕,顺势在他手心啄了口。 娄晚:…… 手心像被烫到一样,他猛地抽回手,鹌鹑似的缩进被子里,背对雁京谭。 雁京谭顿了顿。 他反手摸出枕头下面的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 娄晚侧躺着,手心的热意迟迟不散,他的脸也是。 身后动了动,雁京谭炙热的胸膛从背后贴过来,手臂伸进娄晚被子里,碰到了他的手指。 接着,他的右手无名指一凉,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娄晚坐起身,抬手看。 只见他纤长漂亮的无名指上,被雁京谭戴上了一枚镶着细钻,精致无比的戒指。 这枚戒指比之前的更奢华,更有设计感,上面的碎钻在灯光下,像是嵌出了一道璀璨星河。 雁京谭期许的声音响在耳畔,他与娄晚五指相扣,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紧张。 “哥,重新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会比廖哲对你更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心跳失控了一下。 但下一秒。 意识到任务失败,雁京谭会被抹杀的惩罚。 眼前所有温存和暧昧,都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个干净。 你逃不掉的 迎着雁京谭期待的目光,娄晚抬手,对着灯光端详了几秒,然后慢慢取下戒指。 他垂着眼睫,灯光在他眼睑处折下一片阴影,挡住他眼底的神色,让雁京谭看不透他的表情。 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枚璀璨的戒指,娄晚开口,“少校这是什么意思?” 他态度陡然转变,雁京谭盯着他冷漠的面容,眼底的微光逐渐黯淡。 娄晚抛玩着戒指,唇角微勾,掀起眼皮瞥雁京谭:“因为你永久标记了我?所以要对我负责吗?” 雁京谭喉头梗塞,他想开口,张了张嘴却好似失语。 他目光落在被娄晚抛玩着的戒指。 那抛抛落落的好像不是戒指,而是雁京谭的心,在娄晚手中被随意揉圆搓扁。 望着他眼底隐含的痛苦,娄晚动作顿了下。 他别开视线,不去看雁京谭受伤的眼睛,低下头,指尖摩挲戒指的纹路和上面的碎钻。 这当真是一枚极好看的戒指,他记得雁京谭说过,会有能力给他更好的生活,会重新给他一枚比之前珍贵无数倍的戒指。 雁京谭也确实做到了。 娄晚将戒指攥进手心,朝雁京谭伸出手臂,然后慢慢松开手指。 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晃过耀眼的弧光,啪嗒,落在雁京谭面前的被褥上。 雁京谭面色紧绷,心口钝痛,他的视线从那枚戒指抬起,不解地落在娄晚脸上。 “哥……” 明明上一秒娄晚还在和自己温情脉脉,下一秒却又如此冷漠。 娄晚与他对视,那双清冷的漂亮眸子,轻挑又倨傲,恍惚间,雁京谭又从他身上看到了娄晚那副高高在上,像看狗一样看自己的眼神。 “一个标记而已,”娄晚将一缕垂在胸前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微微泛红的后颈。 他指尖戳了戳雁京谭的胸口,语气满不在乎:“我现在是雁家的掌权人,等雁家的人找到我,我随时都能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洗掉标记。” 雁京谭沉默望着娄晚薄情的眼尾。 他盯着娄晚,眼神越来越幽暗。 忽地,雁京谭低下头,自嘲地低笑一声。 娄晚被他这反应弄得奇怪,蹙眉看他。 雁京谭再抬头,娄晚从他眼里看到了让他心惊的失望与阴鸷。 “你不是了。” 娄晚:“?” “早该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不论我用尽什么办法,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雁京谭眼底温柔不在,被苦涩与偏执代替。 他在娄晚错愕的眼神中,抚上他的脸,喃喃:“有雁家在一天,你就永远有离开我的底气,比起雁家徒有虚名的假少爷,你更适合做我的雁夫人。” 这番话如雷贯耳,娄晚愣住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恐怖的念头,不可置信看向雁京谭,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雁京谭将他脸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掌心落在他后颈。 那是带着极度掌控意味的姿势。 “哥没看新闻吗。” 闻言,娄晚一把打掉他的手,匆忙跑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最新新闻播报频道。 屏幕中,正在回放着实时新闻。 “备受关注的雁氏集团股权及管理权变更事宜,今日终于尘埃落定,据有效信息,目前雁家真正的继承人,雁京谭少校已正式接管雁氏企业。” “另,针对外界对于集团前任管理者、娄晚先生身份的诸多猜测,雁氏集团法务部门今日也给出了正式说明。” “经查证,娄晚先生与我司已故前任董事长雁宏先生、苏婉女士,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双方户籍独立……” 娄晚仿佛耳鸣了。 虽然知道雁京谭最后会拿回一切,可他没想到,他拿回雁家,单纯只是为了剪断自己的羽翼,让自己再也没有能飞出他手心的可能。 娄晚的假少爷身份,是原主买通雁家律师,伪造了一份没有任何法律效益的假证,再串联其他雁家内部的人员才混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