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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不听话？”娄晚蹙眉，伸手将蛋抱了回来。　　怀里的蛋委屈地拱了两下，娄晚怕它又调皮，直接将它收进神识关了起来。　　少年奄奄一息。　　娄晚指尖并拢，变出一颗丹药，掰开少年的嘴喂进他口中。　　待少年的伤势好些，娄晚便要走。　　谁知衣摆忽地被人从后攥住，娄晚回头，与少年漆黑瞳孔对上的一刹那，心脏骤缩。　　太像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缓慢聚焦，看向他的瞬间，眼底涌起了娄晚读不懂的悲怆情绪。　　那神似的眉眼，恍惚让娄晚看到了雁京谭。　　但雁京谭还在现代。　　眼前这个少年，除了眼神和雁京谭有些相似，容貌并不一样，身上也没有雁京谭的蛟龙气息。　　他只是个被雷劫劈得灵根残废，修为尽失的普通龙族。　　少年还在直勾勾盯着他，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抓在娄晚衣摆。　　但很快，少年就低了下头，敛去眼底情绪，重新抬头，声音嘶哑：“仙……是万剑宗宗主？”　　“正是。”　　少年艰难起身，跪在娄晚面前。“仙人救命之恩，燕檀无以为报，不知仙人可否收我为徒，我愿一直侍奉在仙人左右……”　　少年刚刚语速有些快，乍一听，燕檀两字，酷似雁京谭。　　娄晚下意识问，“你说你叫什么？”　　“四水燕，木字檀。”　　他声音很轻，黑发黏着血污，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惨白如纸。　　燕檀。　　娄晚蜷了蜷手指，压下心头如野草般被这个相似的名字漾起的思念。　　沉默片刻。　　娄晚将一袋银子和一瓶丹药，置在燕檀脚边。　　燕檀猛然抬头，泛着红意的眼眶好似压抑着千言万语。　　“你灵根已废，龙骨尽失，已无修行之缘，”娄晚轻声拒绝：“拿着这些银子，寻个凡间城镇，安稳度日吧。”　　话罢，娄晚踏空离去，身形眨眼间消失在燕檀眼前。　　……　　万剑宗。　　云雾峰。　　洞府内，娄晚坐在床边，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有些走神。　　他回来以后，才得知，在他“死后”，雁京谭为他做的一切。　　魔族尽数被雁京谭血洗，作为娄晚的嫡传弟子，师尊不在，雁京谭以副宗主之位，一人撑起宗门，让万剑宗昌盛至今。　　宗主一位，雁京谭一直为娄晚保留，不少长老相劝雁京谭成为宗主接手万剑宗，或者举荐他人，无一例外都被雁京谭拒绝。　　雁京谭拔剑，蛟龙威压震慑众人，冷峻的眉眼不容置喙。　　“任何觊觎宗主之位者，杀无赦。”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提。　　宗主传承被雁京谭以龙族秘术封印，只有娄晚能打开封印，所以这么多年，万剑宗宗主之位，一直空到现在。　　娄晚一开始是想去找那魔族报仇的，可是那魔族被雁京谭重伤之后，再没露过面，娄晚都快把修真界翻遍了，也没能找到那该死的人妖。　　想着想着，娄晚的思绪就又飘到了雁京谭身上。　　十一年了。　　按照人类的寿命，雁京谭现在应该三十二岁了，正是而立之年。　　宁宁也该长大了。　　不知道雁京谭有没有再遇到心仪的人。　　这么久了，或许他已经结婚，儿女双全。　　察觉到他的低落情绪，怀里的蛋拱了拱娄晚，好像在安慰他一样。　　娄晚低下头，抚了抚它，“爹爹没事，只是有点想你父亲了。”　　若是雁京谭在他身边，小东西有雁京谭的龙气，早早便能破壳。　　娄晚给它喂着灵力，愧疚道：“爹爹是狐狸，不能给你龙气，过些日子爹爹的好友回来，让他给你喂个够。”　　……　　每甲子一次的收徒大典。　　娄晚本不想来，这种无聊的仪式他最是不喜欢，偏偏宗内几位大长老非要他这个“闭关多年”终于出关的大宗主坐镇。　　当年一事，除了几个骨灰级的大长老，其他新弟子都只当娄晚常年闭关。　　娄晚姿态慵懒地侧躺在高台主位。　　根基受损后，他的身体亏损太大，娄晚眉眼倦怠，神情疲惫，一头似雪银发，用根红色发带松松半系，皓衣白衫衣袖与腰封处，有几处水红色纹饰点缀。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两颗狐狸痣也染上几分倦意。　　娄晚抬起手指在眉心点了下，安抚神识里不安分想要出来的龙蛋，无声说：“今日场合严肃，莫要闹。”　　龙蛋乖乖安静下来了。　　鸣钟响起。　　娄晚坐正身子，抬袖挥开众人眼前的水云屏障。　　台下参加试炼的众人，在看清娄晚模样的一瞬间，无一不怔住目光。　　有参加试炼的弟子啧叹了一声，毫不敬畏地议论。　　“他就是宗主？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啧啧，没想到是个这么绝色的美人儿。”　　娄晚视线漫不经心落在那带头调戏自己的试炼弟子身上。　　他轻抬了下手，便将那人逐出大殿。　　“此人淘汰，终生不得再参加入门试炼。”　　龙蛋去找了燕檀　　现场噤声。　　入门试炼陆续开始。　　收徒大典，参加试炼的弟子，需要通过层层试炼，最终选出灵根优秀，有修行天赋之人收入宗门。　　待了大半天，参加最后一关的弟子，皆陆续分出胜负通关出来，但还有一对，迟迟分不出胜负。　　娄晚等烦了，起身。　　“本座乏了，最后一关通过试炼的弟子，由各个峰长老领走即可，不必再向本座汇报。”　　娄晚座下目前只有雁京谭一个徒弟，他本就是个懒散的性子，也无意再收他人。　　他正要走，那最后一对试炼秘境中的弟子，终于出来了。　　现场突然传来一声不甘的哗然。　　“长老！宗主！他作弊！他没有灵根和灵力，凭什么参加试炼？！”　　娄晚转身，与燕檀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诧异了下。　　没想到竟是那日雷劫下他救了的少年。　　他没有听娄晚的，寻一处凡间城镇安稳度日，反而来参加宗门试炼。　　燕檀手持短刃，满身是血，单膝跪地，捂着重伤的胸口，自下而上，目光沉沉与娄晚对视。　　他擦去嘴角的血，踉跄站稳，向娄晚行礼，“宗主，试炼中并没有说明不允许无灵根之人参加。”　　其他长老见状，纷纷议论：“宗主三思，此子灵根尽废，也毫无灵力，无法修行，收之无用啊……”　　娄晚沉默望着台下跪着的燕檀。　　这孩子身上带着股熟悉的倔劲，他能不用灵力通关到最后，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但更多是，眼里那股狠劲。　　娄晚目光打量他胸口几乎贯穿肩膀的剑伤。　　燕檀是龙族，如今修为灵根尽废，若无宗门庇护，流落在外怕是早晚会被邪修抓去，剥皮抽筋做成法器。　　罢了，宗内也不缺这条小龙一处容身之地。　　“试炼的确没有说不允许无灵根之人参加，你既获胜，便留下跟着药峰长老吧。”　　药峰主炼药，对修为灵根门槛要求宽松许多，让如今没有灵根的燕檀去药峰是最合适的选择。　　“宗主，我……”听到要自己去药峰而非是跟在娄晚身边，燕檀追上娄晚，欲言又止。　　娄晚蹙眉，回头：“怎么，你可是不满意？”　　燕檀低下头，拱手：“弟子没有。”　　说来奇怪，燕檀一靠近自己，他神识里的龙蛋就开始躁动。　　他不由对眼前少年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既如此，速速去药峰报道吧。”　　神识里龙蛋躁动得厉害，娄晚不再停留，身形消失在原地。　　燕檀攥紧拳头，深邃的目光紧紧追随在娄晚身影消失的方向。　　……　　云雾峰。　　窝在娄晚怀里的龙蛋蔫巴巴的，娄晚能感受到龙蛋低落的情绪。　　他拧了拧眉，手指在蛋壳上点了下，“你这小东西，今天是怎么了？一直不安分。”　　龙蛋一动不动，蛋壳上的光泽都也黯淡下来。　　娄晚正要追问小东西，府外传来长老的汇报。　　“宗主，我在酆都城附近发现了魔族的气息，老夫怀疑那魔尊就藏在酆都。”　　那该死的魔尊，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被娄晚找到了。　　酆都阴气重，龙蛋不合适去。　　娄晚将龙蛋安放在榻上，用柔软的锦被裹起来，给它喂了灵力后，在屋内落下禁制，说：“乖乖待在榻上，爹爹有事出去一趟。”　　娄晚走后。　　榻上的龙蛋从被子里溜出来，它滚到门前，刚碰到门，就被娄晚的禁制弹了回去，咕噜噜撞到桌腿。　　还好它的蛋壳够硬，不然就要被娄晚的禁制撞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