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龙蛋,莫非是娄晚和青龙…… 青龙发觉门口站着的人,回头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又多收了弟子?之前那个呢?” 娄晚挑了前半句答:“只是个做杂活的洒扫弟子。” 他对门口的雁京谭说:“这里没你事了,你退下吧。” 雁京谭指甲深深陷进手心,声音艰涩:“……是。” 屋内。 青龙用手指戳着一直在躲他的龙蛋,问:“话说,这蛋的爹你还没找到?” 当年得知娄晚带了蛋回来,青龙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问娄晚究竟是哪条龙拱了他家的白菜,但是娄晚什么也没说。 “没找到。” 娄晚把蛋放在桌上,直入主题,“叫你来有正事的,你渡些龙气给它” 青龙摸了摸下巴,“这小东西一年前就该破壳了,是因为没有它亲生父龙的龙气吗?” “大约是吧,所以才叫你回来。” 端详片刻,青龙脸上嬉笑表情不再,他用灵力确认过后,神情严肃了些,“你这小崽子身上的天谴印记还没祛除?你虽设法遮蔽了它的气息,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娄晚当然知道此法只是权宜,他抚着粘乎乎拱着他手心的小东西,眼神微微深沉,问:“你可有办法能祛除天谴印记?” “天谴岂是你我能干预的,话说这小东西的父龙到底捅了什么篓子,能让天道连条小龙都不放过?” 这其中前因后果,一两句无法说清,娄晚并未解释,只是催促他快些让小家伙破壳出来。 这龙蛋上,雁京谭的气息娄晚越来越压制不住了,唯有尽快让小家伙破壳化形,才能更好遮蔽雁京谭的蛟龙气息。 青龙之气精纯至极,对任何龙族的幼崽来说都是绝佳的滋养。 他正要渡些龙气给小家伙,谁知那青色的龙气还没碰到龙蛋,娄晚怀里的小东西就猛地挣脱,咕噜噜滚到地上。 它撞开房门,极度抗拒,头也不回想往外冲。 “诶?” 青龙挑眉,抬手用了道温和的束缚术想将龙蛋卷回。 可小家伙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灵活一拐弯,蛋壳上光泽乱闪,传递出非常不喜欢的情绪。 青龙的手尴尬在空中,“我怎么觉着,这小家伙在嫌弃我的龙气?” 龙蛋消失在外面的风雪,娄晚蹙眉,忙起身追去。 雁京谭刚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关门,一团白金色的蛋就猛地扑到了他怀里。 “唔。”胸口传来剧痛,雁京谭闷哼一声,下意识护住龙蛋踉跄着后退几步。 龙蛋感受到熟悉又喜欢的气息,欢快地在他手心里拱动。 雁京谭缓过那阵撞痛,摸了下蛋壳,“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娄晚与青龙一前一后走进。 看到龙蛋再次亲近燕檀,娄晚愣了下。 龙蛋讨厌青龙的触碰,此刻却无比温顺窝在燕檀怀里,与刚才抗拒青龙的炸毛模样判若两蛋。 娄晚轻轻蹙眉,有些疑惑。 燕檀身上明明没有龙鳞了,为什么小家伙还是这么喜欢他? 青龙的目光在燕檀脸上转了转,最后又落到他怀里异常乖巧的龙蛋,忽地摩挲着下巴笑出声,语气玩味地打趣道:“你这峰上的洒扫弟子也是龙族,看来我的龙气没有你这个洒扫弟子讨小东西喜欢。” 他开玩笑道:“这小东西择人而亲,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这洒扫弟子就是它的父龙呢。” 此话一出,雁京谭怀里的龙蛋忽然兴奋地晃了晃,像是在赞同青龙所说一般。 青龙失笑:“你瞧,小家伙点头了,难不成他真跟你有点关系?” 雁京谭眉心微微拧起,抱住龙蛋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若青龙真是娄晚的道侣,和龙蛋的生父,怎能如此不尊重娄晚,开这样无趣的玩笑羞辱于娄晚? 娄晚神色未变,只是眉宇间染了几分不虞,“青龙,慎言。” 你摆脱不了我的 龙蛋被接走后。 刚刚从娄晚房中出来不过半个时辰的青龙,竟众目睽睽,调戏于宗内一名女弟子。 偶遇之后。 青龙像是察觉雁京谭暗藏深意的晦涩目光,摇着折扇,似笑非笑问他:“你对我很有敌意?” 现在的雁京谭,前世修为尽废,一切重头再来。 青龙和娄晚一样,都是元婴圆满,他如今不过堪堪筑基后期,因为灵根破碎,他比平常修士结起丹来困难许多。 他敛起眼底锋芒,低头,语气淡然,“弟子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青龙笑了笑,又打量了一遍雁京谭,漫不经心道:“像,真像。” 他没有说像谁,好似只是随口一提,说完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 青龙走了。 原因无他,龙蛋不肯接受青龙的龙气,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嫌弃。 龙蛋不愿意吸收青龙的龙气,娄晚又不能硬逼。 青龙帮不上忙,索性给娄晚留下一团精纯的龙气就又云游去了,说娄晚什么时候需要他了,他再回来。 随着龙蛋灵力的成长,龙蛋上用来压制蛟龙气息的禁制逐渐出现裂痕。 龙蛋没破壳之前,娄晚都得用大量法力灌注进禁制,掩盖龙蛋上属于雁京谭的气息。 禁制虽维持住了,可龙蛋缺少助它破壳的龙气,就像被憋在羊水里太长时间的婴孩,生机逐渐开始消弭。 “小东西?” 一连几天,龙蛋都一动不动,娄晚和它说话,它也鲜少给娄晚回应。 他指尖发抖,去探龙蛋微弱的气息。 意识到再不让龙蛋补充到龙气,小东西很有可能会死,娄晚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几日,为了维稳禁制,娄晚连续为龙蛋灌注了三天的灵力,他已快到极限。 龙蛋的生机还在下降,娄晚不顾苍白的脸色,透支灵力吊住它的生机。 源源不断的红色灵力输入进龙蛋内,但龙蛋依然安静得让娄晚心惊。 透支灵力带来的反噬让他猛地呕出一口血。 娄晚慌了,忙把龙蛋抱进怀中,声音颤抖,“小东西,你别吓爹爹……” …… 云雾峰,洒扫弟子住处。 雁京谭住在这座峰上离娄晚洞府最远的角落。 他双目紧闭打坐,额角坠着大颗汗珠,神情隐忍。 因为没有灵根,躁动不稳的灵力像没有目地的气流,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剧痛。 炼体术不可急于求成,可雁京谭必须要尽快踏入结丹,才有机会重塑灵根。 才有资格重新站在娄晚身边,顺便,清除娄晚身边所有人。 门外窸窣,雁京谭敏锐察觉,他即刻停止修炼,迅速戴上一旁桌上的面皮。 正要去查看是何人,门忽地被从外推开,然后衣着单薄,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的娄晚就踉跄跌了进来。 “师尊?”雁京谭一怔,下意识伸手接住险些被门槛绊倒的人。 娄晚没有推开他。 他怀中抱着光泽黯淡的龙蛋,唇角带血,眼眶湿红,赤着脚,着急地抓住燕檀领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燕檀,救救它……” 娄晚什么办法都用了,龙蛋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青龙的龙气龙蛋不接受,绝望之下,娄晚只能想到燕檀。 燕檀是小东西唯一一个愿意主动汲取龙气的人。 再不补充龙气,小东西可能真的会出事。 娄晚呼吸很急,灵力也很紊乱,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摇摇欲坠攥住燕檀的衣服,眼前视线阵阵发黑。 透支过多灵力,他终是没撑住,身子一歪,昏在燕檀怀中。 “师尊!” 雁京谭连人带蛋一块接住,他从没在娄晚脸上看到这么脆弱恐惧的神情。 娄晚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 心脏揪成一团,雁京谭将人拦腰抱起,小心放在自己榻上。 他没有一丝犹豫,将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尽数输送进娄晚体内。 待娄晚的脸色稍微好些,雁京谭又为一旁光泽黯淡的龙蛋输送龙气。 汲取过龙气后,龙蛋轻轻动了动,光泽也不再那么黯淡。 它先是心疼地蹭了蹭娄晚的手心,然后又拱到雁京谭手边,让自己都挨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才乖乖地酣睡下去。 想到娄晚刚刚狼狈又着急的模样,雁京谭眼底阴鸷一片。 那青龙,可有一丝在乎娄晚和幼崽? 龙蛋破壳需要父龙的龙气,他可又有一丝对幼崽和娄晚的责任感? 这样的人,和廖哲又有什么区别。 雁京谭坐在娄晚榻边,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握住他一只冰凉的手,缓缓贴在自己脸颊。 他垂眸看着娄晚雪白的发丝和苍白的容颜,眼中暗色愈深。 “师尊应该再狠些心,直接杀了我,而不是用断执斩断我的执念把我留在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