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寒风凛冽,冬日的雪将车顶覆上厚厚一层白茫。 坐进车内,雁京谭靠在椅背。 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后颈的腺体在突突跳着疼。 易感期越来越近了。 外面刺骨的冷风也浇不灭他难言的燥热。 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支高效抑制剂,雁京谭无视包装上面,警告不得注射三次的字样,拆出针剂,卷起袖子,面无表情注射进布满针孔的手臂。 抑制剂强行压制带来一阵眩晕感,雁京谭缓了一会,才发动车子。 他没有回军部,而是去了超市,买了许多食材。 医院的饭菜味道不好,娄晚挑食,这几天住院的饭菜都是雁京谭做好了让人送过去的。 他今天不忙,可以亲自过去。 两天没见到娄晚了,思念化作微风,酥酥痒痒萦绕在雁京谭心头。 他做了一份红烧排骨,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盘切成方便易食的小块水果。 这些都是娄晚爱吃的。 小心将饭菜放进保温盒,雁京谭眼底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迫切地想要见到娄晚。 准备出门时,手机响起。 是他的助理,汪池。 接通电话,汪池说:“少校,约翰博士的专机提前降落明海机场,我们的人已接到他,现在正在前往军部医院的路上,大约还有十五分钟抵达。” 这位约翰博士便是雁京谭为娄晚请来的,国际顶尖腺体与信息素疾病方面的专家。 他费了很大功夫,动用了很多人脉与资源才预约到这位博士。 “我马上过去。”他挂断电话,提上保温盒,快步前往车库。 军部医院外。 一排军车整齐停靠,雁京谭与几名高阶士官和院长,站在门口迎接。 约翰博士与其助手从车上下来,雁京谭立刻上前,用流利的英语问候:“约翰博士,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明海。” 约翰是国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一身整洁西装,他打量了一下这位气场强大却格外年轻的军官,温和笑了笑,与雁京谭握手,“雁少校,久仰大名。” 护送约翰博士上楼,雁京谭主动提及娄晚的病症。 “约翰博士,病人的腺体紊乱症是天生的,没有固定的发作时间,我的高契合度信息素只可以暂时安抚他。” 进电梯时,雁京谭礼貌伸手:“博士,请。” 约翰博士走进电梯,他认真听着雁京谭的叙述,给出一些专业的理论。 他的目光注意到眼前这位年轻军官手中提着,与他军官气质格格不入的保温饭盒上。 电梯楼层持续上升。 约翰博士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看了眼雁京谭手里的饭盒,意有所指道:“看来这位病人,一定是雁少校很重要的人。” 雁京谭顿了下,眼底浮现温柔笑意。 他点头,没有否认:“是,他是我的爱人。” 电梯停靠七层。 一行人走到七楼的房间。 门口看守的两名士兵,恭敬地向雁京谭敬了个礼,“少校!” “嗯。”雁京谭点了点头,“开门。” “是。” 病房门被从外打开。 几人走进病房,雁京谭一怔。 病床凌乱,被子与床单消失,病房空荡,不见娄晚的人。 看守娄晚的两名士兵见状,脸色吓得惨白,他们冷汗直冒,低下头道歉:“少校,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娄先生一直很安静,我们以为他在睡觉……” 窗户大开,白色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根被撕碎的床单,系在沉重的病床床角,一直连接到窗外。 雁京谭瞳孔一缩,箭步冲向窗台。 床单挂在窗外飘荡,七层的高度仅仅只是站在窗台就让人望而生畏。 娄晚从这么高的楼层下去。 他怎么敢的? 雁京谭死死抓紧窗台边缘,咬牙命令,“调取这栋楼,以及医院的所有监控,封锁医院出口。” 覆盖他的标记,你就会留在我身边 明海城中心广场。 娄晚穿着蓝白病号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 他一瘸一拐,扶着公交站牌停下,难受地捂着钝痛的胸口急促喘气。 若是他身体没那么差,门口那两个alpha士兵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更不用出此下策,冒险从七楼的窗户爬出来。 城中心人山人海,正直傍晚下班高峰期,挤公交的人将站在站台边的娄晚推来搡去。 从医院跑出来,娄晚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 在雁京谭发现之前,他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整个明海城,军部管辖最松懈的地方,只有下城区了。 只是他能想到,雁京谭自然也能。 下城区不能去。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他得先把身上这身显眼的病号服换掉。 娄晚拖着剧痛的左腿,艰难往最近的一家服装店走去。 这是广场也是个环形大商场,广场中央有块巨型屏幕,正在播放着实时新闻。 “经举报,廖氏集团太子廖哲,蓄意伤害虐待oga伴侣,致使伴侣多处重伤,严重违反了oga保护条例,oga保护协会已经采取措施,将强制解除廖哲与其伴侣的婚约关系。 另,廖哲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使用管制信息素、商业欺诈及行贿等多重罪名,目前已被正式批捕,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娄晚脚步一顿。 他茫然置信抬头。 屏幕中,正好是廖哲手戴镣铐,被押入警车的逮捕的画面。 无数记者拥挤在警车面前,闪光灯与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 他和廖哲的婚约被强行解除了。 怎么这么突然。 举报,谁有能力把廖哲举报进去? 娄晚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雁京谭。 不仅强制解除了他和廖哲的婚约,还把廖哲整进去了。 这个小疯子,都背着自己做了些什么? 娄晚不敢深想雁京谭这么做背后的目的。 背后倏地传来一股刺骨冷意。 他转身,与军装凌乱,急促喘气的雁京谭对上视线。 雁京谭背光而立,霓虹灯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森冷的身形,他的脸色晦暗阴郁,那双深不见底漆黑的眼珠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气。 娄晚呼吸一窒,下意识拔腿就跑。 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掌用力攥住,将他狠狠拽进冷硬的军装怀抱。 雁京谭双目赤红。 他先是扫视了一遍娄晚的身体,在看到他红肿的脚踝和被石子硌伤划破的赤脚后,声音抑制不住地愠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娄晚,那是七楼!” 七楼,若是娄晚一个不小心摔下去,雁京谭不敢想后果。 “跟我回去。” “廖哲的事是你做的是不是?”娄晚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挣扎:“我不回!雁京谭,你放开我。” “是我做的,”雁京谭气得发抖,“你就那么喜欢他?哪怕他一直在伤害你,你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去找他!” 娄晚口不择言:“对!我就是要去找他!” 这句话压垮雁京谭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遗憾,哥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廖哲了,他会被终生监禁,永远也出不来。” 他眼底温度褪去,不容拒绝地将挣扎的娄晚打横抱起。 娄晚在他怀里疯狂踢打,“雁京谭,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雁京谭不顾周围人的视线,大步将娄晚抱进一旁的车内,将他塞进后座后,自己也弯腰进去。 他压在娄晚身上,面色阴沉扯下领带,把人反手绑在背后,接着又脱下外套,捆了他的脚。 手脚被束缚,娄晚横躺在后座扭动挣扎。 “雁京谭!你放开我!” 雁京谭全程冷着脸不说话,捆完他以后便发动车。 望着窗外光速掠过的景色,娄晚喊累了,嗓子也喊哑了,雁京谭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起初以为雁京谭要带自己去医院,结果车子行驶的路况越来越偏,最后直接驶向了郊区。 他们在一栋僻静的别墅停下,停车后,雁京谭下车,把他从后座抱出来,一路通过重重验证才进入这栋幽静得诡异的建筑。 附近只有这一栋建筑,四周一片漆黑,杳无人烟。 娄晚慌了,声音带着几分怵意,“雁京谭,这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 “哥现在知道怕了,从七楼爬下去的时候,怎么不怕?” 雁京谭声音和怀抱都冷得刺骨。 别墅下面,竟然还有一间地下室。 厚重的金属大门,检测过雁京谭的虹膜后徐徐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宽大的空间内,浴室、客厅、厨房,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宛若一间豪华的酒店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