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娄晚汗湿的脸颊,落在他微张的唇瓣,最后是胸口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滚了滚喉结,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 “哥”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娄晚的脸。 危险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娄晚惊惶地看向残魂。 “别” “雁京谭!求你” 雁京谭将娄晚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边他刚喘了口气,就又 “呜雁京谭,求你,饶了我吧” 粗粝的舌头舔掉他的眼泪。 “师尊在求哪个雁京谭?” 一样的声音重叠,娄晚分不清是哪个雁京谭在说话。 “师尊,哥,我爱你。” 这一夜无比漫长。 天边泛起鱼肚白。 娄晚疲倦醒来。 雁京谭和本体坐在床边,一个在帮他捏腿,一个端来茶水,扶起他喂给他喝。 被亲破皮的嘴角沾到水,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嘶……” “怎么了?嘴唇还疼吗?” 本体心疼地用灵力将他嘴角的裂口愈合,“对不起师尊,是寒儿太过分了。” 残魂也凑过来,“哥,涂点药膏。” 想到什么。 娄晚气得直咬牙。 不止嘴唇破皮了,他身上被雁京谭啃得还有一块好肉? 他一人给了一个暴栗,气鼓鼓将两人“赶”了出去。 “你们俩,都给我滚蛋!” 青年雁京谭与本体,一同被娄晚一掌拍飞出殿外,与此同时,主殿落下九尾禁制。 “师尊!” “哥!” 青年雁京谭要回去了。 云止在峰上布下阵法,时空裂缝缓缓打开。 青年雁京谭站在阵前,回头看向娄晚。 娄晚和本体站在一起。 两个孩子松开娄晚的手,扑到青年雁京谭怀里,一人抱着他一只腿。 雁然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年轻的父亲,你不要走,然然不想让你走” 雁珩也红着眼睛,忍着眼泪:“龙儿会想你的。” 青年雁京谭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也红了眼眶,“龙儿,然然,我走后,你们要好好听爹爹的话。” “呜呜,然然还能见到你吗?” 女儿哭得伤心极了,青年雁京谭心疼地擦着她的眼泪:“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和孩子道完别,青年雁京谭起身,他盯着娄晚看了两秒,而后猛地扑过去,将他死死抱住。 娄晚拍着他的背。 青年雁京谭是过去的人,无法提前预知未来,所以回去后,他在未来的记忆也会消失。 短暂的拥抱过后,青年雁京谭依依不舍看着娄晚,一点点松开他的手。 泪水在他眼里闪烁,青年雁京谭说。 “哥保重” 身体被裂缝的光芒吞噬前,他看向一旁的本体,由衷地笑了笑,“替我好好照顾他。” 雁京谭:“我会的。” 光芒褪去,裂缝彻底消失。 娄晚有些怅然地盯着青年雁京谭离开的方向。 他垂下眼睫,靠进雁京谭怀里。 雁京谭低头亲了亲他,“师尊,在想什么?” 残魂终会走向既定的未来,现在本体拥有的一切,残魂在未来也会拥有。 思及此,他的怅然便散了几分。 娄晚轻轻摇头,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 雁然和雁珩到底是孩子心性,加上娄晚又提前给他们打好了预防针,和提前说过残魂就是本体,所以残魂走后,两小只很快又跑去玩了。 孩子的欢声笑语响在院子。 雁京谭搂着他,娄晚顺势依偎进雁京谭怀里,静静看着两小只打闹的身影。 夕阳洒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娄晚弯了弯眼睛,手指无声挤进雁京谭的指缝,和他五指相扣。 雁京谭低头看他,娄晚就顺势仰起头在他下巴亲了口。 “雁京谭。” “嗯?” “我好像还欠你一句话。” 这样的气氛,除了心悦自己,雁京谭想不到娄晚要说的现代番外1 明海城的秋天,梧桐叶正黄。 一座雅致的小洋楼内,藤椅上并肩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太太满头银发,依稀能看见年轻时清秀的轮廓,老爷子身体板直,戴着老花镜。 老太太身边的木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合照。 合照上,是宁宁七八岁模样时,和哥哥还有嫂子的合照。 宁宁轻轻抚过照片上熟悉的人,眼眶微微发热。 她身旁的老头子放下报纸,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问:“又想大哥了?” 宁宁靠在他肩膀,叹了口气,“嗯,也不知道哥和嫂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当年娄晚和雁京谭好不容易历尽磨难才在一起。 可嫂子在新婚夜猝死,对雁京谭打击很大。 所有人都接受娄晚死了。 她哥哥却还活在幻想里。 宁宁花白的头发刮上几片秋黄的梧桐叶,老伴拿来披风披在她肩膀,“起风了,咱们进屋吧。” 宁宁将相框抱进怀中,借着老伴的力站起身。 “嗯。” 两人往屋内走。 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童声。 “请问这是宁宁姑姑的家吗?” 姑姑? 宁宁转身,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愣住了。 院门外,雁京谭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俊朗的笑容一如四十多年前他离开时毫无二致,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稳。 他手中牵着一头银发的娄晚,娄晚一身米色毛衣长裤,神态慵懒,清绝的容貌年轻依旧。 他们手中各牵着一个孩子,男孩约莫七八岁,女孩小一些,两人都生得粉雕玉琢,漂亮得不似凡人。 雁京谭看着妹妹脸上的皱纹,看着她的白发,轻轻唤了她一声。 “宁宁。” 宁宁手中的照片“啪”地一声掉在脚边。 “哥”她声音发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雁京谭。 “嫂嫂” “我在做梦吗?真的是你们?可是,可是你们不是” 当年雁京谭说要去散散心,后来多年杳无音信,宁宁还以为他哥哥是去陪娄晚了。 这么多年过去,宁宁根本没敢想还能再见到他们。 眼眶夺眶而出,宁宁扑进雁京谭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哥!真的是你们,真的是你们,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雁京谭心疼得拍着她的背:“对不起,哥让你担心了。” 雁珩和雁然好奇地打量着宁宁,雁然拽了拽了宁宁的袖子,将自己嫩黄色的小手帕踮着脚递了过去,“姑姑不哭。” 这两个孩子简直和雁京谭还有娄晚如出一辙。 男孩像雁京谭,女孩像娄晚。 这两小只是谁的孩子不言而喻,宁宁又哭又笑,弯腰抱了抱小雁然,又拉过雁珩,摸摸他的脸。 宁宁喜欢得不行,惊喜地看着哥哥嫂嫂,“他们” 雁京谭解释:“我和你嫂嫂的孩子,男孩叫雁珩,女儿叫雁然。” “我的天,”宁宁一把抱住两个孩子,“我有侄儿侄女了!长得真可爱快让姑姑好好瞧瞧!” 宁宁又哭又笑的,雁然和雁珩双双给她擦眼泪。 四十多年过去,雁京谭和娄晚的样貌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且两个孩子这样幼小。 她隐约猜到,当年娄晚死亡或许另有原因。 娄晚像是察觉出她的猜想,摸了摸宁宁的头,温声道:“我们慢慢跟你解释。” 什么原因宁宁并不在乎,能在有生之年再看到娄晚和雁京谭,宁宁不知道多高兴。 她拽过一旁有些害羞的老伴,给娄晚介绍:“嫂嫂,这是我家老头子,你还没见过,老头子,快叫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