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沙发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想喝。” 程野无奈,“你不喝我想喝,渴死了。” 陆云起犹豫了一下,放开了他。 程野这才看见,他的眼眶有点红,他想安慰几句,但陆云起避开了他的目光。 体面的、骄傲的、素来冷静自持的陆云起,最看重自尊,从不愿将狼狈展露于人前。 程野体贴的装作没看见,往厨房走,一回头却发现陆云起亦步亦趋,他走一步,对方跟一步,他停下,对方便立刻僵在原地,略带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神色,生怕惹他半分不快。 “” 这副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模样,狠狠揪紧了程野的心,也让他原本平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不太温柔的强迫陆云起灌下半杯温开水,也不知道是呛红了还是身体回暖,总之对方的脸色总算不那么苍白了。 沙发间氛围静谧,带着一丝凝滞的沉重。 “有什么想说的。” 陆云起的衬衫领口都被打湿了,脖颈一片水痕,脆弱又好看,透着易碎的极致美感。 他想离程野再近一点,但程野的脸色有点吓人,他不怕你,我爱你 滚烫的泪珠被他一点一点吻掉,凝成细碎的盐粒,撒在他心口,痛极了。 “你怕我会像他们一样消失。你怕我不愿意待在这里。你怕有一天找到了回去的法子我就会放弃你。对吗?” 陆云起没有吭声,只看着他无声的掉珍珠。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失态过,但此刻他顾不上,他只想听见程野说,他不会走。 程野从他的眼睛里知道了答案。 “对不起,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程野将他的泪水一一抹去,但旧的抹掉,新的又来。 “你不愿意跟我走,我能理解,而我也还没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但没找到不代表没有,也不代表我到时候就会放弃你。” “只是有了分歧而已,又不是不爱你了。” 程野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语气郑重又温柔,“我是不是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陆云起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雾看程野,这人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陆云起,我爱你,很爱很爱,那份爱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 程野说完又皱眉,觉得“爱”这个字有时候说出来反倒有些词不达意,他想了想,“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离不开你,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毕竟当初我给过你选择,你说爱我,愿意为我留下来,我信了。如果将来你后悔了,或者觉得我没有信息素不够吸引人,再或者我老了,腿脚不好使遭到你嫌弃,那么我会——” 他看着陆云起呆滞的眼睛,平静地说出令人惊悚的话,“我会折断你的双腿,弄瞎你的眼睛,再没收你的通讯,然后找一个地方把你关起来,我们依旧会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知道你爱干净,我会每天帮你洗澡打理,再换上干净帅气的衣服,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这番极致偏执、近乎疯狂的话语,裹挟着的是蜜糖。 陆云起的泪水骤然停住。 眼眶依旧泛红,长长的眼睫湿漉漉垂着,整个人彻底怔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喧嚣不止。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沉睡的野兽,被教育,被规训,被法律束缚。 程野早在十年前就察觉到,这头野兽苏醒了,失控了。 父亲骤然离世,母亲痛苦不堪。 心理医生说要学会接受离别,接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只会陪你一程。 程野并不认同,他想要一个人永远陪着他,愿意为了他放弃所有,永远坚定的选择他,没有第二选项。 这个人出现了,而且比他想象中更需要他。 于是蛰伏多年的野兽在咆哮,在欢呼,在狂喜,但又怕露出的戾气会吓着他,于是重新漾开一点温柔笑意。 “宝宝,你还没回答我呢。” 陆云起的表情依旧愣愣的,似乎真的被程野那番话给吓到了,连程野亲昵的叫他宝宝都没反应。 于是程野又缠绵地吻他,吻他的嘴唇,吃他的舌头,再轻轻地蹭着那双不再掉眼泪的眼睛,引诱着,引导着,“宝宝,说好。” “好。”陆云起听见自己说。 程野瞬间扬起满足的笑,咬了一下陆云起的下巴,捧着他的脸,痴迷地看着,“好乖。” 情绪汹涌,欲望高涨。 两人浅浅的交流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陆云起躺在沙发上,还有点回不过神。 程野被他掐痛了,皱着眉头看过去,“怎么了?” 陆云起翻身将他抱住,呆呆地说,“没事。” 安静温存了片刻,天色渐沉,窗外暮色四合。 “天快黑了,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陆云起懒在程野怀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红烧肉,四季豆,黄花鱼,帝王蟹,龙虾。” “你搁这点菜呢。” 陆云起轻轻笑了,“换衣服,我们出去吃。” “这么有胃口?” “嗯,今天很开心。” 程野顿了顿,心情有些微妙,而后翘起嘴角上楼。 陆云起跟上去,提议道,“你穿我昨天换下来的那件黑色毛衣。” ?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十分爱干净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陆云起那么爱干净,但也不至于那么邋遢,去穿一件没洗的衣服吧。 “你打算把衣橱里的衣服都扔了?” “穿嘛,好看。” 程野盯着他眼里细碎的期待,眯了眯眼,“你确定是为了好看?” 陆云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瞬,还是坦白,“那件衣服上有我的味道,很浓,”他顿了顿,“我喜欢。” “变态。” 程野决定满足这个变态。 反正陆云起身上都是香香的,冬天又不出汗,只穿了一天,能脏到哪去。 要说起来,也是他懒,顺手放洗衣机的事,都不去做,非要拖。 这才给了人可乘之机。 “可以吗?” 程野回头瞥他,陆云起的脸皮似乎变厚了,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还笑得出来,甚至还很灿烂。 程野的心神便跟着他眼里的微光一起晃啊晃啊。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像防沉迷一样,开口嘲讽,“笑个屁!眼睛都哭肿了,像一只很丑的青蛙。” 陆云起就不笑了,表情僵了一下,脸也瞬间红透。 “” 程野觉得自己又快要死了,狠狠将人压在楼梯扶手上,亲了又亲。 最后抚摸着陆云起的脖子,气喘吁吁地问,“为什么不怕我?” 野兽本来就不该出现,正常人喜欢的都是健康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