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年青人的声音,几乎把话吼出来,但这刻意营造的怒火下掩藏着的却是恐惧,姜凛能听得出来。 “我、我只是带了点吃的来……” “妈的,晦气东西。” 年青人骂了一句便推门而出,姜凛趁机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似乎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在。 门上的符刻只防精怪不阻活人,村里的人自然进出自如,但姜凛真的很好奇这屋里究竟有些什么、里面的又是什么人。 “对不起。” “从你到我家来,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快要过年了,虽然你不需要,但是尝点腊肉吧。” 屋里还有人。 但姜凛始终没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仿佛一直是那个男人在自言自语。 “是我赵成明没用,都不能把你带走……唉,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这下姜凛才看见那个男人,瘦弱单薄,看上去不像庄稼汉,就跟得了什么重病似的。 这个男人绝对、绝对清楚屋里有什么。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赵家的小子”,也就是说,很可能和村民不是一条心,或许是个突破口。 有方向了就好。姜凛跑出村子,去和阿伽庇会合。 “怎么样?”阿伽庇接住姜凛,“看起来收获很多?” 姜凛点点头,“是啦,我想要等天黑再去探查一下。” 阿伽庇:“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毕竟我们是搭档。” “嗯……”姜凛上下打量他一番,“虽然我现在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和你在一起总是要安心一点。” 阿伽庇瞬间就被这句话哄开心了,拉着姜凛不撒手,“不如施点障眼法,正大光明地混进村里?能开口问的话或许能得到更多信息。” “诶是,你应该会吧。”姜凛招了招,“那就这么办。” 赵成明一个人待在屋里,冬风凛冽,他却没有关上窗户。 他的家在村子的角落,窗口可以直接看到那座房子。 他自己住在一个很破陋的小房子里,没有半点过年的氛围,屋里上上下下见不到一个红色的物件。父母兄弟并不和他住在一起,他们在村子东头,他是自己搬出来的。 在这个地方,就能一直守着她。 “赵成明,是吧?” 陌生的声音吓得他猛然站起,手边的水碗都打碎在地,“谁!” “我没有恶意。”姜凛直接在他屋里显现出身形,“只是有件事想问你。” “你、你……” “村长和我们说了,卖玉这件事,你是大功臣。既然是这么大的生意,何必把钱交到别人手里呢?你直接和我们合作,四六分,觉得怎么样?” 赵成明畏缩道:“你是蔡老板的人?” 姜凛笑了一下,不直接回答——现在他和阿伽庇身上都有障眼法,伪装成蔡老板的手下来商谈生意,阿伽庇替他去应付那些村里人了,姜凛则自己跑来了赵成明家。 “这是好东西。只要那家伙还在,这生意就不会到头,你说是吧?” 他们先和村长接触过了,知道这个村子在做一种药玉的生意,而赵成明和这药玉的来源关系紧密。 据说赵成明家的老妈早些年得了重病,眼看着就要咽气了,就是被这药玉治好的。 姜凛手上的情报就这些,但也够他先来诈赵成明一诈。 “不……我不能做主的。”赵成明退到窗口,摸索窗闩的手都在打颤,“有什么事,就去和村长说吧,请不要找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油盐不进啊。姜凛摸了摸下巴,道:“在那间屋子里,对吧?” 赵成明半个人都贴在了墙上,好像姜凛再多说一句他就会跳窗逃开。 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姜凛自认也没吓他,怎么这赵成明的反应这么大?屋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请回吧。”赵成明摇头,“我不会答应的。” 姜凛便也做个遗憾的表情,顺着台阶下了,至少从赵成明的反应里已经得到了一些可以确定的东西了。 他打算先回头去找阿伽庇,不知道阿伽庇有没有探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等一下碰头了他们俩再一块商量怎么溜进那间刻了符文的神秘土屋,姜凛敢肯定那个地方就是解开村子之谜的关键。 先前他是假装自己要打电话谈生意才从村长面前离开,这时候回去,阿伽庇还在和村长畅谈。 “哎哟,您回来啦。”村长热络地给姜凛倒了一杯茶,姜凛却看见茶杯底压了块石头,“您还没尝尝吧,这就是咱们村的药玉,保证灵光。那什么虫草人参啊,都不如我们一块玉,这可是真正起死回生过的好东西,多少钱都买不来啊。” 姜凛笑了笑接过茶杯,与阿伽庇交换了一个眼神,装模作样喝茶,却没碰到一滴水。 “真是好东西,我们一定会让它带来更多价值的。”姜凛看了眼外边,暗示道,“我看时候也不早了,都怪大雪堵了路,这才晚到了这么久,太不好意思了。您知道这附近哪能落脚吗?” 村长笑起来,一口老黄牙咧到嘴外,“哪能让两位老板出去找呢?我们村虽然小,但还是有两间好屋子的,今天就在村里住一夜,老板怎么说?” 姜凛就等他这句话。 反正他和阿伽庇万一察觉不对就能跑,为了把握消息,深入敌营是有价值的。 村长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一关上门,阿伽庇就自觉地设下了结界,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不管说什么都要去那间屋子看一眼。”姜凛盘腿坐上床,摁着手机先给蛮琼发了个消息报备,“我们早晚会露馅,速战速决吧。” 阿伽庇凑了过来,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包喷了香水的餐巾纸,给姜凛细细地从指尖到指缝擦了一遍,“这里的玉有问题,不是正常的矿石。” 姜凛:“诶?你感觉到什么气息了吗?我完全没有察觉啊。” 阿伽庇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餐巾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物件——茶杯里的一小块碎玉,“但应该是某种衍生物,力量太微弱了,若不是递到我眼前,恐怕我也难以发现。” 光这么看也看不出个名堂来,姜凛把碎玉作为证物收起来,“今晚我去那间屋子门口蹲点。” 屋里只开了一只钨丝灯泡,灯光暖黄,眼前一切都如泛黄的古卷,连霉斑都成了画上青墨。阿伽庇微微垂下眼帘,眼睫颤动,让姜凛想起前一夜,他眼角闪动的些微泪光。 阿伽庇的手指探进他的领口,给姜凛冰得一激灵——只是摸出了藏在姜凛衣服下的项链。 “有需要的话,就用这个找到我。”他拨弄了一下吊坠,将其勾在指尖,还不忘抬眼向姜凛一瞥。 姜凛拍拍他手背,“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上班,他是有自信的。 姜凛仍然去到赵成明的住处,他觉得蹲在这里比蹲在那间屋子门口更有收获。 赵成明点了在窗口点了一支蜡烛。 这个村子偏僻、荒远,但是也有电灯,没到一定要点蜡烛照明的程度。赵成明点灯,要的只是那一簇火。他拆开一只老皮夹,已经破烂不堪,却也够装一张小小的相片。 不是故意,只是出于敬业精神,姜凛凑上去看了一眼。 相片被折叠了两次,展开后他看见那是一张结婚照。左边的人是赵成明,模样比现在还要嫩些,右边则是一个年轻姑娘。 他把相片置于火上,就这样烧灭了。 活尸 遗憾的是,姜凛蹲守一晚,赵成明也同样在那间屋子里前蹲守了一晚,没有别的动作。 这不是白浪费一晚上时间吗,有这闲空他和阿伽庇再唠五毛钱的多好。 一大早就收到了蛮琼的消息,姜凛打开一看,是蛮琼说会联系这边的负责人来协助他们,同时让姜凛盯紧阿伽庇,尽量不要动用神力,以免又不受控制。 姜凛打了个哈欠,回到他们的房间,阿伽庇靠坐在墙上,大概是在闭目养神,手里不知敲叩着什么节拍。 “一个晚上——”姜凛叹道,“一无所获。” 阿伽庇牵过他坐下,“没关系,我倒是有了个想法。” 姜凛:“嗯?什么?” 阿伽庇:“村长说过,药玉曾经治好了赵成明母亲的重病。赵成明不肯透露什么的话,我们可以去他母亲那里旁敲侧击一下。” “唉,这个好!”姜凛这就应下来,“我去和那个村长说通下。” 反正理由可以胡编乱造,就说他们为了销售宣传需要了解村子得到了药玉后的效果,只要别太离谱,在阿伽庇障眼法暗示的加持下基本都能糊弄过去。 吃过早饭后村长领着他们去赵成明的母亲家,和赵成明家几乎隔了一个村子。家里只住着这么一个老太太,昨天姜凛去见赵成明,他也是独居,这种情况可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