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柳亦书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徐微尘是徐微尘,但是又不是真正的徐微尘,大概就像是圣人斩三尸那般,徐微尘也将自己的善尸分离出了本体吧? 所以在他眼前的徐微尘,才是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他才敢那么‘作”! 在朱雀还是朝阳的那一世,徐微尘渡劫失败,劫雷把善尸劈死——劈死有点困难,可能是劈去轮回转世了,惊动了本尊,本尊察觉到‘它’在这一界搞的小动作,就随手把‘它’的希望掐灭了,让‘它’不得不从头来过。 ‘它’担心从头来过结果还是会和之前一样,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歪点子,拉自己这个与徐微尘有因果羁绊的人入局,成为牵制徐微尘的棋子。 可是这又不是他的本体,‘它’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这一缕分裂出来的神魂会听话的按照‘它’的剧本来演呢? 不过‘它’要是想这么玩的话—— 柳亦书还是很有兴趣配合的。 面对徐微尘的本尊他绝对有那个贼心而没有贼胆,但是善魂嘛—— 玩一玩也不是不可以,就算以后被本尊找上门,也还有‘它’背锅。 这么想着,他身体一歪,几乎是整个人歪进徐微尘怀里,眉眼间皆是笑意,撒娇道:“师尊我有点累了,你抱着我走吧。” 虽然他一直都是一只洁身自好的狐狸,感情经历也是一片空白,但他可是人间画本子里面最会迷惑人的狐狸精,还是狐狸祖宗,魅惑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想要拿下徐微尘应该也不难吧? 不过在出手之前,还是得先确定徐微尘的心意,若是他误解了徐微尘的意思,自己一头热冒冒然出手,也是徒惹人笑话。 少年人的身段最为柔软,徐微尘虽然已经抱过几次,但都是事出紧急,没心思在意其它,不像现在,虽然柳亦书嘴上说着累了,但他笑意吟吟的样子可半点看不出累了,就只是在撒娇想同他亲近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徐微尘的脸更红了,整个人颇有些手足无措,抱也不是,撒手推开也舍不得。 这样一来柳亦书哪里还看不出来,不过现在的徐微尘还太青涩纯情了,柳亦书也不敢逗的太过,自己站直了身体,退出了他的怀抱。 徐微尘的手指微动,想伸手将人重新揽回来,到底还是忍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即使戴着幂篱,他也还是做不出来这种亲密的事,更不想被人围观! 柳亦书却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师尊我们换种方式牵手吧!”说着也不待徐微尘同意,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五指摊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进去,十指相扣,握紧。 整个过程徐微尘都特别配合,眼神柔和的看着他。 柳亦书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抬起,举到徐微尘眼前晃了晃,“师尊可一定要牵好我!” “好!”徐微尘郑重应声,握着柳亦书的手下意识又紧了几分。 尽管柳亦书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事事以他为先,时刻把‘师尊’这个称呼挂在嘴边,但徐微尘心里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将他当成是和朝阳一般的弟子和晚辈。 小书对他有救命之恩、接二连三送他机缘,神秘莫测,来历成谜,即使他的骨龄才二十岁,还是个少年人;即使他身体孱弱,连行走都困难,徐微尘也不可能真的把他当成是晚辈。 师尊这个身份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守护者,而小书恰好需要一个守护者,仅此而已! 所以对于喜欢上小书这件事,徐微尘接受的非常快,也并不觉得师徒身份是阻碍,而是更深的羁绊。 不过即便他明了自己的心意,也不打算改变和小书的相处方式,现在这样就很好。 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踏着夕阳的余晖,师徒俩才从集市归山。 回来时,柳亦书换下了他身上那件二尾白狐裘,穿着一身和徐微尘身上一模一样的法衣,他告诉徐微尘这叫情侣装。 他说‘情侣’在他们那里是互相吸引并相爱的意思,和道侣的意思一样,但似乎比道侣听起来更为亲昵。 又是一个新奇的词语,徐微尘觉得放在他们身上很贴切。 法衣是在集市上一家专门售卖法衣的店铺定制的,额外多花了一块极品灵石的手工费让店内所有炼器师一起出手,花费了一个时辰才炼制成功。 徐微尘身上那件法衣本来极为普通,但为了不委屈柳亦书,他选了最名贵的布料重新炼制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并在其中镶嵌了最顶级的防御阵与除尘阵,这样只要阵法还在,法衣就能一直洁净如新。 柳亦书穿狐裘时是王孙贵公子,换上这身束腰法衣,盈盈细腰不堪一握,纤细的身段配上上挑的眉眼,美的雌雄莫辨。 徐微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越发觉得眼前的柳亦书很像他曾经梦到过的那只小狐狸。 柳亦书也很喜欢这身衣服,因为和徐微尘站在一起看着十分般配。 过山门时,值守弟子们眼睛都看直了,等到徐微尘不悦的冷哼一声,他们才回神,慌忙别开视线,等想要再看,徐微尘已经带着柳亦书乘飞羽飞走了。 “我有点能理解徐真君了,若是我也能收这么一个徒弟,就算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也不为过吧!” “长成这个样子,难怪朝阳师兄会沦为老妈子,比不过比不过!”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大概就是徐真君的后福吧!” “碧云仙子连小徒弟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难怪徐真君从前瞧不上她!” …… “太苍山招收弟子的标准真是越来越低,定力这般差是怎么筑基的?!”飞羽从空中飞,回想起那些弟子看柳亦书的眼神,徐微尘心中颇为不快,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就给柳亦书身上布下一道结界屏障,隔绝来往弟子的视线。 同时在心里想着,以后只要离开晓月峰就给小书戴上幂篱吧,他可不想看到小书被这些肤浅的弟子们纠缠。 柳亦书只是笑吟吟看着他言语动作,等他一落下屏障,便直接大半个身体靠在他身上,徐微尘犹豫了一下,本能战胜了矜持,还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纤细的腰身一只手握住还有富余,徐微尘的手揽上去时甚至不敢用力,怕把腰给掐断了。 晓月峰似乎一眨眼间就到了,飞羽还未落地,徐微尘就瞧见他们院子外面门神一样立着一道人影。 隔着老远,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徐微尘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拍了拍柳亦书的肩膀,让他站直身体。 “师弟来晓月峰所为何事?” “师兄对这个徒弟如此上心,是否忘记了自己还有另一个徒弟!” 徐微尘的询问声与叶云寒带着怒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云寒师叔!” 识海空间之内,柳亦书还听到了小崽子欣喜的声音,看来并没有被他打击到,还是很喜欢。 飞羽落地,徐微尘牵着柳亦书,收起飞羽。 “你这徒弟懂不懂规矩,怎可穿着与你一模一样的法衣?”瞥见两人身上一样的衣服,叶云寒又忍不住质问道。 徐微尘上前半步,将柳亦书半护在身后,沉声道:“小书穿什么样的衣服是他的自由,师弟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师兄你——朝阳正处于修为晋升的关键时期,你不在晓月峰看顾着他,竟然带着小徒弟下山去逛集市,你这心也太偏了吧?你难道就不担心朝阳晋升会出意外吗?!” “朝阳道心稳固根基扎实,晋升水到渠成,能出什么意外?”徐微尘反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方善儒今日来找你落了空,觉得你怠慢了他,就把气撒在朝阳身上,差点让他走火入魔?!”叶云寒怒气冲冲的道。 徐微尘脸色微变,当即问:“朝阳现在没事吧?” 他猜到今日可能会有人来找他,却没想到最先来的人竟然是戒律司守戒长老。 戒律司由两位长老一起执掌,一位守戒,一位罚恶。 守戒长老方善儒,他虽然叫善儒,性情却和善儒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严苛又古板,最是重规矩。 太苍山宗规一千条,他熟知其中每一条,将维护宗规看得比修行更重要。 正因为重规矩,所以他是宗主一脉坚定不移的拥护者,可以说是自己人,但徐微尘和叶云寒这对师兄弟从小到大可没少被他磋磨。 方善儒脾气火爆,一点就炸,眼里又容不下半点沙子,是以经常会被副宗主一脉利用,反过来对付宗主一脉,是一个让宗主都头痛的人物。 但就是这样一个搅屎棍一般的人,不管徐微尘是宗门天骄还是宗门弃子,对他的态度都始终如一,不曾因为他是天骄而宽容半分,也不曾在他跌落泥潭之时踩他几脚。 “我来得及时,把他救下了,现下正在晋升,那老东西理亏,自己灰溜溜走了!”叶云寒皱着眉说,大约也是想起那老头就觉得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