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她还能保持这份镇定,叶景辰倒是挺佩服她的。 可惜,她太自私了,不配为人母。 叶景辰这次带了足够多的人手,这座离冷宫很近的偏殿不仅破败,面积也不大,很快,芳容就领着人将里里外外全部都搜寻了一遍,搜出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瓶子,其中有几瓶开封了的,散发出来的味道和之前的香膏一模一样。 “因为密封的香膏很难辨别气味,奴婢斗胆将找到的所有香膏都开封了,进而发现了芷答应存放香膏的规律,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瓶子里装的都是同样的香膏,至于开封的这几瓶,还请殿下责罚!”芳容跪在叶景辰面前请罪。 “你做的很好,带上东西,回东宫。”叶景辰命令道。 “殿下,芷答应该如何处置?”芳菲问。 “不用管,她的报应在后头。”叶景辰冷声说。 小说中,叶景和算是一个很重要的配角,但作为他的生母,芳芷却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想来那时候她已经得到了她的报应。 来时,叶景辰牵着叶景和,回去时,他是抱着他回去的。 叶景和如此聪慧,虽然现在还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日后回想起来,也会明白一切,到那时,他一定会很难过吧! 一路抱着叶景和回了东宫,因为叶景和之前太瘦了,即便只被养了几天,也长了几斤肉,着实把他累的不轻。 然而他却还不能放松,因为还没到东宫,他就已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东宫宫门前来回踱步。 太监总管张顺德,皇帝的代言人。 叶景辰由衷地希望,张顺德只是来替皇帝传达口谕什么的。 可惜他的希望很快落空了。 因为在他看到张顺德的时候,张顺德也看到了他,他小跑着朝着叶景辰跑了过去,边跑边喊:“我的殿下啊——陛下的圣驾早就到了东宫,您这带着一大帮子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啊!” 叶景辰:…… 理论上来说,听到圣驾到了东宫,他应该走的更快点才对,但他实在是走不动了,尤其是听到张顺德说皇帝在东宫等他,他就有些不想回去了。 他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朝着东宫走去。 剩下的这段路,搁平时他三分钟就能走到了,但是他这次愣是走了十分钟,而从东宫门口到正殿,他又磨蹭了十五分钟,急的张顺德额头都冒汗了。 “我的殿下啊,您就不怕皇上生气吗?”张顺德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我也想走快点,可是景和弟弟太重了,我走不动啊!”叶景辰无奈的说。 “那您倒是把五皇子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呀!” “不行!我说了要抱他回东宫的,君子一诺值千金,说到就要做到,难道张公公你要让我成为言而无信的小人吗?!”叶景辰神色不善的问。 “老奴不敢!老奴这不也是替殿下着急,陛下已经在东宫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既然日理万机的父皇都已经愿意等本宫半个时辰,再等片刻想必他也不会生气的,张公公不必担心!”正殿外,叶景辰没什么诚意的安慰道。 “你也知道朕日理万机,却在这里浪费半个时辰只为等你,你还不快点进来,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殿内,传来皇帝中气十足的声音。 “等别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儿臣不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吗?父亲不能等儿子半个时辰吗?”叶景辰抱着叶景和跨进正殿的门槛,一边说,一边喘气。 “景和看起来都没有二两肉,抱他一会你至于累成这样?你这身体未免也太差了吧?”皇帝上下打量叶景辰,嫌弃道。 “父皇是不是忘记了儿臣才刚溺过水,又高热了一场,大病初愈,难免虚一些。”叶景辰说着将叶景和放了下来。 “哥哥不虚,是景和太重了。”叶景和仰着头认真的对叶景辰说。 天真的想法 “景和竟然会说话了?还说的如此顺畅?”皇帝惊讶的问。 “父皇,景和弟弟本来就能说话,只不过之前一直没人愿意教他,所以才不会说而已。我教会了景和弟弟说话,父皇是不是应该奖励我?”叶景辰仰着头,一脸得意的问。 “确实该奖!”皇帝龙心大悦,“说说看,辰儿想要什么奖励?” “孩儿想让景和弟弟跟我一起上课。” 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可没忘记他此次来东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叶景和。 太子是储君,关乎国之根本,叶景和太危险了,不能留在东宫。 他本来打算先发制人的,岂料一不留神,就失了先机,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叶景辰故意为之。 “我朝还没有皇子和太子一起读书的先例,这不合祖宗规矩!”皇帝沉声道。 “儿臣可以开这个先例的。”叶景辰淡定的接话。 皇帝被他一副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给气笑了,沉着脸问他:“你想开先例,那你知道祖宗为什么要定下这样的规矩吗?” “知道啊,是为了防止皇子太有出息,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进而产生不必要的争端。”叶景辰继续淡定的说。 他淡定了,皇帝却不能淡定。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儿臣和父皇是亲父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叶景辰冲着皇帝讨好的笑笑。 “你既然知道原因,为什么还要景和跟你一起读书,难道你就不担心景和比你优秀,将你比下去吗?”皇帝有些心累的问。 “这世上比儿臣聪明优秀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儿臣个个都要担心?如果连外人都不需要担心,那儿臣为何又要担心自己的亲兄弟?”叶景辰理直气壮的反问。 皇帝冷笑,“呵!你是真豁达还是装糊涂?外人可影响不到你的地位权势!” “《道德经》里面提到过,良才善用,能者居之,如果在同样的学习环境里,景和弟弟比我更优秀,那也只能说明他比我更适合继承皇位,不是吗?”叶景辰问。 “你简直——”皇帝用手指着叶景辰的额头,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还请父皇放心,儿臣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不止是景和弟弟,儿臣有信心会比所有的弟弟们都优秀,而且儿臣还会好好教导他们,绝对不会发生兄弟阋墙的事情!”叶景辰掷地有声的说。 皇帝神色复杂的注视着叶景辰。 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再聪明,也总还是那么天真。 皇帝想起他像叶景辰这么大的时候,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可惜皇位的诱惑太大了,再深的兄弟情,也抵不过皇位的诱惑。 “父皇,您就答应我吧,景和弟弟比我小了四岁呢,如果这样我都还比不过他,那这太子我也不用做啦,父皇您总不能庇护我一辈子吧?”叶景辰摇着皇帝的衣袖恳求道。 “如果他没有中毒的话,朕或许会考虑你的提议,但他现在的状态太不稳定了,把他留在东宫太危险,朕今日过来,就是带他走的。”看着叶景辰眼中的孺慕和眷恋,皇帝狠下心道。 “父皇难道找到了适合收养景和弟弟的宫妃?对方愿意吗?”叶景辰连忙问。 “他现在又不是襁褓中的婴孩,未必非要让宫妃照顾他,朕给他配备足够多的奴才不也一样?”皇帝皱着眉说。 要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他至于亲自走这一趟?大可直接让张顺德来传旨接人。 “若是只有奴才照顾,万一他们不尽心怎么办?景和弟弟已经够可怜了,父皇您就心疼心疼他,让他留在东宫,陪我一起上课吧!”叶景辰央求道。 皇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叶景辰额头,将他推离自己,没好气的说:“没良心的小崽子,朕做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心疼你!” “我知道父皇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景和弟弟的毒我已经找到了抑制的办法,他不会再完全失控了!”叶景辰对皇帝说。 “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是如何找到办法的?”皇帝惊讶的问。 “就昨天在御花园,景和弟弟不是突然发狂了吗?有人冲出来安抚住了他,事后景和弟弟说是因为她身上的香气才平静下来的,我就带人去找她要了能散发出香气的香膏,以后景和弟弟就算突然发狂,也能很快就平静下来,不会再有危险了。”叶景辰说。 从头到尾,他连芳芷的名字都没提。 皇帝自然知道叶景辰去了哪里,见了谁。 叶景辰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去找芳芷,半点没遮掩,很多人都看到了。 皇宫很难有秘密,更何况是这样劲爆的消息。 只怕叶景辰他们还没到芳芷那里,整个皇宫里的人就都知道他带着叶景和去见芳芷了。 很多人都在猜叶景辰是不是终于忍受不了叶景和的疯病,要将他还给芳芷,就连皇帝也有几分隐秘的期待。 如果叶景辰主动放弃叶景和,他也就不必做那个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