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国公夫人笑骂了一句。 “小辈无状,让殿下见笑了。”老太君笑着说。 “小世子真幸福啊,要是本宫的母后还在就好了!”叶景辰发出真心实意的感叹。 “殿下——”想到眼前的孩子早早便没了亲娘,虽然有皇帝的宠爱,但在那吃人的皇宫里想必过得很艰难,老太君就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活得已经够久,自诩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太子殿下看着是个好的,他要是真想让长安进宫去做伴读,长安又愿意的话,也未尝不可。 太子殿下是储君,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大渊未来的皇帝,他愿意与谢家交好是好事。 武将在外本就容易受君王猜忌,她虽身处皇城安逸之地,却仍然每日担惊受怕,唯恐效忠的君王哪一天突然就对谢家生了猜忌之心。 镇国公府到了她孙子这一辈,与皇宫里的那位关系已经很微妙了,若是能从曾孙开始有所转变,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太子殿下现在年岁还小,心性未定,未来如何尚未可知,长安也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孩子,就怕他们凑到一块非但不能交好,反而结仇,那谢家日后可就—— 老太君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她老了,许多事情都已经力不从心了,儿孙却只懂兵法,不喜权谋,谢家前途堪忧啊! “殿下,我们也去看看长安吧!”老太君对叶景辰说,当先走进谢长安的院子。 叶景辰连忙抱着叶景和紧随其后。 庭院宽阔,右侧边栽种着一棵桃树,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一树繁花似锦。 桃花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个裹着黑狐裘的小孩子。 狐裘是纯黑的,小孩子是纯白的,两种极致的颜色凑在一块,很是炫目。 “长安,你的父亲要回来了,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你高兴吗?”世子夫人正凑在小孩子耳边高兴的说。 谢长安高不高兴旁人看不出来,反正她的高兴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长安怎么坐在外面?要是吹了风,加重了病情可怎么办?”国公夫人一进院子,发现谢长安竟然坐在院子里,忍不住开始念叨。 谢长安闻声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走在老太君身侧的那个孩子。 那是太子叶景辰? 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又是谁? 平和的眼神 前世,六岁这年寒冬之前的事,谢长安能记得的不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和皇宫里那位嚣张跋扈、愚蠢自私的太子殿下并无交集。 他隐约记得,六岁时他确实发了一场高热,差点没撑过去,但在他生病期间,宫中并没有派御医过来,皇帝也没有派任何人来府中看望。 所以,当母亲兴高采烈的领着章太医来他的院子要给他看病时,他敏锐的意识到,他这一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而母亲之后的话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太子殿下亲临镇国公府。 这一世的叶景辰,应该和现在的他一样,还是个小孩子,他来镇国公府做什么? 在章太医替他看诊之时,他不动声色的套了老太医的话。 老太医说太子殿下对他甚为关心,不但主动向陛下请缨出宫来看望他,还给他带了许多只有宫中才有的补身体圣药。 这个太子有问题! 前世,因着皇帝假意的恩宠,太子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欺辱和针对,又怎会关心他呢? 而这一世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他的家人都还活着,皇帝还不需要演戏给天下人看,太子或许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会关心他了。 意识到太子有问题之后,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太医呢?他怎么不在?” 被放在一旁的叶景和:? 他竟然被哥哥丢下了?! 哥哥果然喜欢这个谢长安! 还叫他长安弟弟!叫的可真够亲热的! 可恶啊!生病了不起吗? 他还会发疯呢! 他要是发起疯来,绝对会让哥哥眼睛里只能看到他! 叶景和捏着小拳头,用仇视的目光瞪着谢长安。 察觉到他强烈的视线,谢长安扭头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这个越看越眼熟的小孩子怎么用那般仇视的眼神看着他,他没招惹对方吧? 他冷冷瞥了叶景和一眼,移开视线。 叶景和:! 他将谢长安的眼神视为了挑衅,噔噔噔跑到叶景辰身旁,伸手拉了拉叶景辰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开口道:“哥哥,我头疼,抱抱!” 叶景辰带叶景和来镇国公府,最担心的就是叶景和会发作。 一旦他在镇国公府发作,后果会很严重。 镇国公府会知道皇帝有一个发疯的儿子,而皇帝也会知道镇国公府知道他有一个会发疯的儿子,事关皇家、尤其是皇帝的颜面,不但镇国公府落不了好,他和叶景和也要承担皇帝的怒火。 当然,这件事有利有弊。 叶景和就算发作了,叶景辰也有办法化解皇帝可能会有的怒火,但能不发作最好。 他再也顾不上谢长安,一把将叶景和抱在怀里,从他腰间系着的香囊里取出香膏,凑到他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