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法倒是新奇!所有人都觉得,大渊强盛与否,在于朕!你为何会觉得在于大渊子民?”皇帝一下子都忘记了生气,饶有兴趣的问。 “大渊强盛与否,确实在父皇,但也在大渊子民。虽然父皇是天子,但天子也是人,不是神,而一个人的力量终归的有限的,如果只有父皇一个人在努力的话,是不够的,根本就没办面面俱到,只有所有人一起努力,才能让大渊变得更好!毕竟,大渊并不只是父皇一个人的大渊,更是大渊每一个子民的大渊!”叶景辰掷地有声的说。 “说得好!”皇帝没忍住拍案说道。 其他人: 他们表情微妙的看着叶景辰。 之前,叶景辰让他们说感想,他自己却没说,没想到原来是准备亲自跟父皇说。 好狡猾! 可就算他们自己心里有想法,面对父皇,他们好像也做不到像叶景辰那样淡定自若,口若悬河! 他们也说不出如此深奥的言论来。 “那你倒是说说,该如何让所有人都一起努力?”皇帝笑着问。 “面是靠着水才黏连在一起,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最关键的,就在于一个‘利’字!” “儿臣看书上说,民间用驴拉磨时,会在驴面前吊一把苜蓿草,驴为了能吃到苜蓿草,就会不停的朝着苜蓿草走,所以人们只需要用一把苜蓿草,就能轻松指挥原本很犟的驴干活。” “以儿臣愚见,若是以利相许,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面前的苜蓿草,他们自然会朝着一个方向去努力的。” 维护 叶景辰的一番话总结下来就四个字,以利诱之。 这个道理,皇帝现在当然懂。 不过他觉得他在八岁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懂。 “这真的只是你煮面条煮出来的心得?”皇帝表情复杂的问叶景辰。 “对呀!”叶景辰毫无心理负担的点头。 如果皇帝还想听,他还能说出十条八条类似的道理来。 ‘诡辩’是一门学问,用来唬人装逼最适合不过了。 “那你们呢?你们也煮面条了,可学到什么心得了?”皇帝看向排排坐的另外几个孩子,问。 本来正听的云里雾里的崽子们顿时呆住了,就连一向老成的叶景铭都不例外。 这个考教,突兀又致命。 有了叶景辰的珠玉在前,他们能说什么? 他们说什么都会被秒成渣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好歹还能保全一点体面。 看着所有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叶景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他每次在面对着皇帝的时候嬉笑自如,为了达成目的撒泼打滚也在所不惜,但其他的崽子并没能学会这一点。 或者说他们不敢! 虽然他们年纪还很小,但有些畏惧却像是刻在骨子里。 在这个时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对他们来说是难以逾越的大山。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在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宫人们对他们皇子公主的身份有多敬畏,他们就会有多敬畏给予他们高贵身份的皇帝。 唯有叶景和是个例外。 他并没有享受到皇子身份所带来的半点好处,所以他也不会对皇帝有半点敬畏之心。 他带叶景和来承乾宫蹭饭的次数最多,但叶景和跟其他的皇子公主都不一样,他的经历注定了他不可能会给皇帝半分好脸色,皇帝也不可能去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什么,他们彼此都漠视对方,所以反倒相安无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除了三个年纪还小的崽崽,其他所有皇子公主都在这里,这么多人,皇帝势必不可能完全无视他们,叶景辰带他们来蹭饭也不是让他们被皇帝无视的,他们之间得有互动,有互动才能有感情。 比如现在,皇帝难得考教他们,正是他们表现的好时候。 可他刚才的诡辩已经抢了所有风头,这让其他孩子很难再出头。 可事实并非是这些孩子不够出色。 在同龄人当中,他们绝对是佼佼者! 只不过叶景辰的芯子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比他们多出了三十年的阅历,以大欺小,才会将他们衬托的黯淡无光。 但这样其实很打击他们的自信心,也对他们特别不公平! “小景和,不如你先来说说你的感悟吧?”匆忙之间,叶景辰只能将叶景和拉了出来。 他对皇帝毫无畏惧之心,不会怯场,而且他很聪明,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打破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哥哥特别厉害,煮的面条特别好吃,可惜你吃不到。”叶景和用带着七分炫耀,三分怜悯的表情和语气对皇帝说。 叶景辰: 其他人:! 他们全都震惊的看向叶景和。 居然敢这么跟父皇说话?你不要命啦! 皇帝也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感觉手有些痒。 他听说民间父亲教儿子,很奉行棍棒教育,说是棍棒底下容易出孝子。 他一直想验证一下这句民间老话的可信度,可惜一直找不着机会。 毕竟他的这些孩子胆子都太小了,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半点不敢惹他生气。 会惹他生气的那个,他又不舍得打。 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敢惹他生气,而他又不会不舍得打的了。 皇帝下意识的搓了搓手。 “张顺德,去找根——”他刚想吩咐张顺德去给他找根棍子来,却又突然想到,承乾宫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他总不可能用执行廷杖的棍子来教育儿子吧?传出去会笑掉人大牙的! “陛下?”向来跟皇帝特别有默契的张公公,小心眼 叶景和这一摔,吓得好几个崽子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叶景钰还往前走了几步。 “景和你没事吧?”叶景辰连忙上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刚才那一声响,听着都疼。 他伸手按了按叶景和尾椎的位置,问他“疼吗?” 这一按,疼的叶景和呲了一下嘴,终于不懵了。 “哥哥不要怕,我保护你!”他说着,侧身将叶景辰挡在身后,用满是戒备的眼神看向皇帝。 皇帝: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小狼崽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牙咬咬,手也痒痒。 “张公公,传太医!”叶景辰没管一大一小的眼神厮杀,对一旁胆战心惊的张顺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