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表情复杂的看着叶景辰跟叶景和。 既然皇帝都开口了,张顺德取来了御膳的菜谱,从叶静姝开始,一人报了一道菜。 “父皇,我能多点几道菜吗?”报完菜名之后,叶静姝又问皇帝。 作为备受皇帝宠爱的嫡长公主,她在面对皇帝的时候要比其他的皇子公主自在多了,只不过也不敢像叶景辰跟叶景和那么大胆。 毕竟从小到大,她周围的人灌输给她的思想也是皇帝先是威严不容忤逆的帝王,然后才是她的父亲。 皇帝在跟叶静姝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和缓了许多,就连声音也下意识低了几个度,“当然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想点多少都可以。” 于是叶静姝一点没客气,一口气报了好几道菜名。 “还是皇姐对我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谢谢皇姐!”叶景辰松开捂着叶景和嘴巴的手,眉开眼笑的对叶静姝说。 “哼!合着就朕是恶人是吧?!”皇帝不舍得对酷似皇后的叶静姝发脾气,又冲着叶景辰骂了一句。 因着皇帝截然不同的态度,叶静姝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开口道:“父皇,您不要生气啦,其实皇弟才是最孝顺您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看的,恃宠而骄 一场承乾宫之行,叶景辰喜提十遍《孝经》。 抄书没什么,反正他平时也要练字,而且皇帝也没规定他必须什么时候抄完。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重孝道,皇帝罚他抄写《孝经》之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又要惹人非议! 承乾宫中,在所有孩子都离开之后,皇帝思及罚叶景辰抄写《孝经》一事,也意识到了不妥。 “张顺德,你吩咐下去,今日朕罚太子抄写《孝经》一事,不允许任何宫人外传,谁敢在外面乱嚼舌根,直接乱棍打死!”皇帝沉声说道。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几天,早朝之上,就有言官以此事弹劾太子,说他不尊父母,不敬长辈,德不配位。 言官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他们就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野狗,闻到一点肉腥味,就凶狠的凑上来,死死咬住不松口。 历来,言官的最高荣誉,就是为君王死诫。 皇帝越愤怒,他们就越兴奋,前赴后继,毫不畏死,只为青史留名。 不过这也是因为历朝历代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皇帝不能杀言官。 一个皇帝,不管因为什么事处死了言官,在史书上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污点。 这个规定本来是为了让言官能时刻监督皇帝的所作所为,在皇帝做了错误的决定时,能及时站出来纠正。 但时至今日,许多言官早就忘了初心,只想凭借着这块免死金牌,体验痛斥万人之上君王的快感,同时还能替自己博得生前身后美名。 但升平帝是个连自己亲兄弟都能杀干净的狠人,他都不怕担上残忍嗜杀的恶名,又岂会在意言官的生死。 “太子有没有不敬父母,朕难道不知?需要你来提醒朕?”皇帝震怒,当即就革了言官的职。 没杀他,是因为想要先查清楚他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皇帝下令彻查此事。 然而不管是从言官入手,还是承乾宫的宫人入手,都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叶景辰得知这件事之后,单独去找了皇帝。 当时承乾宫中,除了宫人之外,还有众多皇子公主,他们年纪都还小,回去之后随口告知自己母妃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故意告知的。 但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能将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幕后主使者绝对是有意为之,而且还将自己藏的极深。 一次中伤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暂时不好查,那就先不查。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总有一天能水落石出,叶景辰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是带着抄写好的《孝经》去的,两份字迹全然不同的《孝经》。 他抄写的十遍,叶景和抄写的十遍。 本来叶景和是想替他抄写的,可人的字迹是有差别的,即便叶景和模仿他的字迹,一个四岁刚学会写字的小崽子又能模仿几分,终归是有暴露的风险的,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触怒皇帝。 更何况,《孝经》在古代的地位那么特殊,叶景辰还打算每天沐浴焚香之后再抄写呢,总得叫皇帝知道他的孝心不是吗? 虽然不能替哥哥受罪,叶景和还是抄写了十遍《孝经》。 当然,他不是为了皇帝抄写的,他是为了哥哥抄写的。 皇帝看到两份《孝经》,龙心大悦,当即就赏了叶景辰不少东西。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叶景和的《孝经》是为他抄写的,不过小狼崽子能为叶景辰做到这种地步,他也很高兴。 毕竟小狼崽子又凶狠又护主,若是用的好的话,以后会是一把趁手又锋利的刀。 “父皇,儿臣以后带着皇姐皇弟皇妹他们来给您请安的时候,您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您看您这样又吓唬不到我,反倒把他们吓唬的不敢与您亲近,您这又是何必呢?”趁着皇帝被哄的心情大好,叶景辰趁机提出要求。 这几次带着崽子们来给皇帝请安,最大的问题莫过于他们在面对着皇帝时太拘谨,哪怕他亲身示范,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如果不趁着他们现在年纪还小,阶级观念还没有那么深刻,而皇帝对他们也还忌惮不起来的时候,转变他们的观念,将皇帝先当成是父亲,再视作君王,日后只怕会更难! 当然,他们的观念需要转变,皇帝的态度也很重要,叶景辰决定双管齐下。 皇帝本来还在感动着呢,听到这话突然就有些堵心。 既堵心于叶景辰跟叶景和根本就不怕他,也堵心其他的孩子太怕他。 “你还有脸说,朕是天子,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为何不怕朕?”皇帝板着脸问。 “儿子为什么要害怕父亲?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就算我真做了什么事惹父亲您生气了,您难道真舍得伤我?”叶景辰面不改色,理所当然的问。 “当然,我这么孝顺,又怎么可能惹父皇您生气呢!”他又笑着补充道。 “恃宠而骄!”皇帝只是对他说了四个字。 但是没办法,他就是稀罕这一点。 整个大渊,也唯有这么一个孩子,没有将他视作君王,而是当成父亲,他又怎么可能舍得真的生他的气呢? “父皇,如果您对皇弟皇妹他们也亲切一些,他们在您面前就不会那么拘谨啦。就像云舒——忠勇侯府的小世子,他跟他父亲之间,每天鸡飞狗跳,可热闹可好玩啦!”叶景辰举了一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