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钰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外祖,等再过两年,他年纪再大一些,父皇不妨让他去一趟雍州,专程去看望自己的外祖和外祖母,在两位老人面前尽尽孝心。如果两位老人喜欢他,只需要手指缝里漏点东西给他,就足够他做一辈子的富贵闲王。” “当然,以他的身份,让他闲着太浪费了,户部特别适合他,有他在,说不定大渊每年的商税能翻一番呢!” 藏拙 皇帝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算盘珠子崩人脸上去了! 偏偏叶景辰这都不算阴谋,而是明晃晃的阳谋! 说好听点,叶景钰是去尽孝心,说难听点,那就是去打秋风的。 但面对酷似女儿,又乖巧懂事,没有半点心机,像小太阳一样的外孙,姬家人怎么可能不喜欢? 喜欢自然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肯定还要有所表示。 说不定姬家还要心生愧疚,碍于家规,不能替叶景钰争一争那至尊位。 若是他们当真这样想,一定还会从别的方面补偿叶景钰一二。 姬家的补偿,不管是金银、田地还是商铺,对姬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别人而言,那都是泼天的富贵! 若非叶景钰现在年纪小,从皇城到雍州又路途遥远,古代交通不便,路上还危机重重、变数太多,叶景辰早就想怂恿他去外祖家尽孝了。 皇帝想了想叶景钰的性格,也不得不承认这招阳谋好用,因为对叶景钰来说,他真的只是代替母妃去外祖家尽孝。 他有些意动,但这件事并非没有弊端。 “你这如意算盘是打的挺好,但人心难测,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虽然他无意争,姬家不会替他争,但架不住别的世家想要替他争,到时候,朝堂的局势会更加混乱。” “儿臣又不是只有这两个弟弟,不是还有四皇弟、五皇弟、六皇弟、七皇弟?正好分别进入六部历练,就让那些有想法的人去站队好啦!再强大的力量,分化成六份之后都会削弱,到时候父皇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别有用心之人斗个两败俱伤之后,您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很好玩?”叶景辰说到最后,笑的宛若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皇帝一直都知道,他的太子很聪慧,但当他听到叶景辰这番话之后,还是很震惊。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用‘聪慧’两个字就能形容的了! 他十四岁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格局,莫说十四岁,二十四岁的时候都没有! 哪怕他现在三十四岁了,在高位上坐久了,坐的高,看的远,偶尔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却并不敢将这些念头付诸实际。 他怕玩崩了。 但他的太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他真的有不崩盘的底气? 皇帝更倾向于前者,但他的辰儿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后者也不无可能。 “所以你一直不肯在朝臣面前展露你的能力,是想藏拙?”皇帝若有所思的问。 叶景辰要的就是这样的误会,顺着他的话说:“如果东宫太强势的话,这戏就唱不下去啦。” 其实皇帝但凡多想想,就知道‘藏拙’这一点说不通。 叶景辰这个太子当的稳如泰山,有什么藏拙的必要吗? 或者说,他‘藏拙’是想防谁? 但如果不是有意藏拙,那就是懒了。 相较于一个很懒的太子,皇帝更宁愿相信他的太子是在藏拙。 “但如果东宫势弱,没有人愿意追随,你拿什么跟你那些皇弟去争?”皇帝提醒他。 藏拙没什么,但就怕弄巧成拙。 “儿臣在外人面前伪装,又没有在皇弟们面前伪装,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儿臣到底弱不弱吗?他们知道儿臣在钓鱼,那肯定只会配合儿臣钓鱼,而不会生别的心思。再说了,就算没有人追随儿臣,儿臣不还有大渊最强大的后盾,怕什么?”叶景辰胸有成竹的回答。 ‘最强大的后盾’被这句话给取悦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忌惮世家和勋贵联合,但若是他们真的因为几位皇子而分化,倒是好事,最后受益的肯定只有他。 “那朕就姑且再等等,等你及冠,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藏拙了。”皇帝笑着说。 “父皇放心,我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一日都不敢懈怠!”叶景辰拍着胸脯保证。 把他爹哄好之后,嘴上说着不敢懈怠的太子殿下,转头就因为晚上看话本子看太晚,烦恼 叶景辰在文华殿中又混过了一年。 当然,他所有的悠闲,都是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 比如远在北疆吃沙子的吴择明。 比如已经踏入朝堂旋涡的叶景铭。 再比如他所有针对世家勋贵计划的忠实执行者,至今只能偷偷摸摸的谢长安。 他偷偷摸摸,是因为他想要收敛锋芒不被人关注,谢长安却是不得不偷偷摸摸。 这些年叶景辰自己也培养了一些势力,不过跟谢长安比起来不值一提,他也从未过问谢长安的势力究竟渗透到了哪一步。 毕竟谢长安不是一个普通的重生者,他是一个曾经谋夺天下的帝王。 帝王都多疑,任何一个多余的举动,都有可能让他们的合作关系破裂。 至于谢长安的势力会不会有一天背刺他—— 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 谢长安确实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可这把利刃是有鞘的,只要鞘还在,利刃就不足为惧。 更何况,像皇帝这种狗都不想当的职业,若是谢长安没尝试过就算了,他既然已经尝试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想去坐上那个位置? 是嫌自己上辈子积劳成疾不够刺激吗? 叶景辰的十五岁生辰一如既往的低调,收礼物,请文华殿的小崽子们吃午膳,然后陪皇帝用晚膳,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但是在他生辰过后的第二天,朝堂上却因为他的事吵翻天了。 历朝历代,没有哪一任储君是到了十五岁还没有在朝堂露过面的。 他们这位储君倒好,别说朝堂了,每一年宫中的大小宴会、甚至是皇帝的寿宴,他都没有当众露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