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人进了他的单间办公房之后,锁上门,他就将晨曦叫出来帮他换脸。 晨曦给他换了一张普通的脸,再换上一件他留在这里备用的普通衣服,趁着办公房门口没人,他从房间里出去。 离开官署之后,他正要去镇国公府,就又被人塞了张纸条。 谢长安是有多闲,专门派人在官署门口蹲他吗? 有间茶楼,二楼包厢。 叶景辰坐立难安。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他觉得自己早就被谢长安的眼神千刀万剐了。 一楼大厅里,那对老熟人爷孙俩正在声情并茂的讲着熟悉的大女主重生复仇故事。 大厅里有超过一半的上座率,而这些茶客当中,凡是在交谈的,能听得到的,话题都与重生有关。 习武之人,耳清目明,他都能听到,谢长安只会听的更清楚。 “这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叶景辰尴尬的看着谢长安。 谢长安冷眼看他。 “我叫人写这个话本子的初衷,就跟我送给我皇姐的其它话本子的初衷是一样的,我只是想要让她不要变成恋爱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叶景辰继续解释。 谢长安眼中的冷意退却了一些。 叶景辰觉得有戏,再接再厉,右手举起,食指和中指伸出,拇指握住其他两根手指,“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是故意的,就让我出门被马车撞,天打五雷—— “够了!”谢长安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沉声说。 “这怎么能没意义呢?有意义,特别有意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叶景辰与谢长安对视,眼睛一眨不眨。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要让谢长安看到他的真诚! 对视片刻,谢长安率先移开视线。 “你最近在干什么?”他问。 “我在兵部当值啊,你不是知道吗?”叶景辰回答。 也不知道在官署附近放了多少人! 或许谢长安的多疑程度,比之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了,张栎告发兵部侍郎贪墨军饷是不是受你指使的?”他终于有机会问出他最近一直在疑惑的事情。 一开始,他以为张栎是受他爹指使,发现不是之后,他又猜测是不是谢长安,但是后来他发现张栎自己也具备这么做的动机。 这件事对于他判断张栎的立场十分重要。 而张栎的立场,很有可能也是张赭的立场。 虽然张赭有才,但能用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他的立场。 “各取所需而已。”谢长安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冷淡的说。 这算是承认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谢长安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张栎配合他行事的? 一部尚书啊,他爹的股肱之臣! “我最近一直在查兵部卷宗,有所收获,我打算把郑明轩拉下马,让云舒的父亲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叶景辰虽然很好奇,但是并不打算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这是你自己的事,问我做什么?”谢长安兴致不高的说。 “我们是盟友啊,我做的抉择当然要告诉你,避免跟你的计划冲突。”叶景辰说。 谢长安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看向楼下大厅。 “忠勇侯可用。”他说。 “兵部我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找人在早朝上提北疆军需军备之事了,不然我担心会赶不上。”叶景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张赭不可信。” 叶景辰正喝茶呢,被他这句话整的差一点就呛着了。 “我又没问你张赭可不可信!”他说。 “你最近跟他走的很近,打算重用他?”谢长安问。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走的很近?你派人监视我啊?”叶景辰随口问。 他每天都被他爹的人监视,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的。 他有的时候也想让他打算要用的人都处于他的监视之下呢,只不过他手里没有人,也只能想想而已。 像谢长安这种疑心病重的,派人监视他再正常不过了。 谢长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只是偶然看到过几次。” “看到过几次什么?你自己亲自监视我?你这么闲的吗?”叶景辰狐疑的问。 一缕清风 “我才没有!”谢长安矢口否认。 “我不闲!我只是刚好看到过几次你跟叶景铭还有张赭一起吃饭。”他又补充。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闲到亲自监视我呢!”叶景辰说着喝了一大口茶压惊。 “我没监视你!”谢长安沉声说,又有些不高兴了。 “也没派别人监视你!”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行行行,没监视就没监视,多大点事,我信你就是了!”叶景辰不以为意的说。 谢长安: “张赭不可尽信。”他又强调了一遍。 叶景辰摆了摆手,“我知道,我还不至于单纯到对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掏心掏肺,只不过他确实有些才能,不用白不用。” “我的秘密,你不准告诉任何人!”谢长安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却又提起这一茬。 “小疯子和你的贴身暗卫都不能说!” 叶景辰嘴角抽了抽,这疑心病真可怕,他也是服气了!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必,我信你!”谢长安伸手摁住了叶景辰又举起来的手。 “你信个鬼!”叶景辰在心里说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也不嫌累?! “你早就来这里等我了?如果我今天不翘班,你岂不是白等了?”叶景辰看他身上的低气压散了大半,忍不住逗他。 “我来这里喝茶听书的,又不是专门为了等你。”谢长安否认道。 “如果我今天没有翘班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会认定我要算计你,你会怎么做?”叶景辰问他,问的很直白。 “你来了。”谢长安只回了他三个字。 叶景辰差点就被他这回答给气笑了。 他还是早些想办法将谢长安送去北疆吧! 虽然北疆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也总好过这家伙整日在皇城里犯疑心病。 “谢小世子就在这里慢慢喝茶听书吧,我得回去了,被人发现我翘班就不好了!”叶景辰说着起身就要走。 “明日早朝会有人提出北疆军备事宜。”谢长安边喝茶边说。 “那我今日就盘点一下武库司军需军械的库存,如果不够的话,还要督促他们抓紧时间锻造。”叶景辰说完,离开了包厢。 不一会,谢长安就从包厢的窗户那里看到了叶景辰离去的身影。 虽然他今天顶着一张普通又陌生的脸,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也很普通,但他的一双眼睛太特别了,熠熠生辉。 除了眼睛之外,叶景辰的气质也很特别。 那是一种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气质,仿佛天地间的一缕清风,用潇洒肆意都不足以形容。 清风可以让所有人感受到它的温柔,但它却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他好像对什么都很在意,但其实对什么都不在意。 人人艳羡的皇太子身份,他不屑一顾,皇权也不屑一顾,就连别人的监视,他都不屑一顾。 人要如何挽留一阵清风呢? 叶景辰走在大街上,思考着不惹他爹猜忌的情况下,将谢长安丢去北疆的可能性。 虽然很难,但至少会比让谢少陵去北疆要简单,而且简单的多! 等叶景辰溜达着走到官署附近时,发现已经快要到了吃午饭的点。 官署的防守跟皇宫不是一个级别的,晨曦轻而易举就将他带了进来。 办公房里,两个内侍看到他终于回来了,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自他走后,忠勇侯和张赭分别来找过他,都被两个内侍隔着门挡回去了。 快到饭点了,现在去找那两个人也不现实。 叶景辰恢复了他本来的脸,又把衣服换回去,收拾好了,正好叶景铭来找他吃饭。 饭后,回到办公房,又睡了个午觉,叶景辰才先去找了云逸。 他之前交给了云逸一部分他觉得有问题的卷宗备份,是需要云逸核实的。 他虽然是储君,可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太尊贵了,在兵部做什么都不方便,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他才将那些卷宗交给云逸。 云逸这个兵部左侍郎已经做了十数年,有自己的人手和消息渠道,调查事情比他方便的多。 云逸来找他正是给他看一些他查出来的东西,桩桩件件,都涉及到兵部尚书郑明轩。 “郑明轩背后有世家撑腰,这些罪证还不足以将他拉下马,再继续查,必须要有能让我父皇震怒,世家根本不敢出面保他的罪证。”叶景辰对云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