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沉重,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想逗逗叶景和。 叶景和的应激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他决定以后多逗逗。 要不然,小家伙还真以为他在自己面前伪装的有多好呢! 谁知叶景和听到他这么说,竟然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身形一动就要跑。 惊弓之鸟,不过如此。 叶景辰有所防备,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叶景和却还想着要跑。 “你现在跑了,难道以后就都不见我了?”叶景辰好整以暇的问。 叶景和的身体僵住了。 “眼睛偶尔红一红没关系,哥哥又不是外人,不会被你的红眼睛吓到的。”叶景辰柔声说。 叶景和的身体顿时更僵了,脑子里一阵轰鸣声。想开口说些什么,嘴角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耳朵似乎也失聪了,听不见任何声音。 天地一片死寂,独留他一人形单影只。 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疯病并没有好,所以对他失望至极,不想要他了? 他整个人被恐惧笼罩着。 直到他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捏住了他两边脸颊上的软肉,有两颗明亮的星星在朝着他靠近。 星星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璀璨夺目,他忍不住从深渊中伸出了自己的手,触碰到了其中一颗星星。 “痒——”叶景辰抓住了叶景和触碰他眼睛的那只手,同时起身后退了一步。 “小景和,你刚才怎么了?跟你说话都没有反应,吓傻了?”叶景辰捏着他的手腕问。 “哥哥,我的疯病其实一直都没有好,你对我是不是很失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叶景和从那种状态里缓过神来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首先,你这不是疯病,而是中毒了。你的眼睛会变色,不是因为你在发疯,而是受毒素影响。这是毒素的问题,是给你下毒之人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其次,我其实早就知道,你的眼睛有几率会在你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变红,所以我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对你失望,更不会不要你!” “还有,眼睛红了并不表示毒发,精神失控才是,你这些年一直都控制的很好,所以不要害怕,以后也要继续努力呀!”叶景辰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叶景和歪着头,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我会努力的,但是哥哥真的不会对我失望、不要我了吗?”叶景和被一句话吓破了胆,再三确认。 “我早就说过了,除非你自己离开,不然东宫永远都是你的家。”叶景辰又承诺了一遍。 “我不会离开哥哥的!” “永远都不会!”叶景和在心里补充,悬着的心总算是慢慢放下了。 “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交一些朋友,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这样你的生活才不会无聊!”叶景辰提议道。 “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一点也不无聊!”叶景和连忙说。 “那你对你的未来有何规划?”叶景辰问。 “我听哥哥的,哥哥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叶景和毫不犹豫的说。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叶景辰扶额。 “我有啊,我的想法就是帮哥哥!”叶景和强调道。 “关于你自己的想法呢?你看,皇姐的目标是把女子学院开遍九州,让大渊的女子想读书就都有机会读!景铭想在吏部做出一番成绩,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静嫣想做生意赚钱,景钰想去户部,景瑜想去礼部,静妤想去大理寺,你呢,你长大之后想干什么?”叶景辰循循善诱。 “那我就去兵部吧!”叶景和想了想,说。 哥哥在兵部,所以他也要去兵部。 而且,如果他想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哥哥,去兵部最合适。 大渊的军队,除了北疆的神威军和边防军,以及各州郡的辖军,就只有皇城的羽林卫、禁卫军和护卫军。 羽林卫和禁卫军一个护卫皇帝和皇宫的安全,一个负责替皇帝监督百官,都被皇帝紧紧捏在手里,旁人休想沾一点手。 只有皇城外的护卫营,虽然有护卫皇城之职,别的皇子沾不得手,他这个在外人眼中一无是处,没有任何依靠,唯有仰仗哥哥而活的废材皇子,倒是有几分希望从皇帝手中拿到统领权。 那就将这个当做是未来的目标好了! 如果他能成为护卫营的统领,他一定会好好整顿护卫营,将他们打造成大渊最强的军队,成为哥哥手中最锋利的刀! “我要去兵部!”想到这里,叶景和又重复了一遍。 叶景辰想告诉他,自己只是暂时待在兵部历练,不可能久待。 但是他转念一想,叶景和难得有个目标,就先这么着吧。 六部官署在宫外,他以后入朝了,就难免要跟外面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不像现在,除了东宫和承乾宫之外,哪都去不了,见到的人也只有宫女和内侍,也玩不到一块去。 等以后他出了宫,说不定就能交到朋友了。 等他有了朋友,就不会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他这个哥哥身上了! 兄弟俩的谈话告一段落。 怎么可能不炫耀 朝堂难得如此安静,皇帝却不习惯了。 昨天晚上,他翻阅了几乎所有州郡递上来的关于秋收的折子,发现这些折子都有一个共通点。 粮食增收本来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扬的喜事,是功绩,可他们倒好,要么含糊其辞,要么一句话带过,就好像是故意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力一样。 他想到冀州郡、安乐郡这几年持续增长的税收,又让张顺德把那几个郡前几年的折子也翻出来了,果不其然,每一份关于秋收的折子,都只有那么一两句轻描淡写的话。 看到这里,皇帝哪还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糊弄他! 皇帝心里那个气啊! 这粮种是太子弄出来的,那些官员绝对不敢糊弄他,敢这么做的,只有恃宠而骄的太子! 可是想到粮食的增收,他又是高兴的。 国库增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老百姓的温饱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最重要的是,这桩丰功伟绩足以让他被记入史册,名垂青史! 他心情激荡之下,昨晚上都没睡个好觉! 今日早朝,皇帝拿出太子的折子让众臣商议,本意是想等反对声最激烈的时候,他再宣布优化粮种一事。 平日里哪怕太子送给他一朵小花,他都会大肆炫耀,这次太子送给他的可是利国利民、名留青史的大功绩,他又怎么可能不炫耀呢? 他都能够想象,朝臣会有多羡慕他、嫉妒他! 他都准备好了,谁知道六部如此不中用,连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 “王相,不知你意下如何?”眼见着六部都哑巴了,皇帝直接点名了。 “臣——老臣以为,此计可行!”王相不辜负他王泥巴的称号,一番斟酌之后,说了皇帝完全不想听到的四个字。 “陛下,臣认为此举不妥!”关键时刻,竟然是皇帝素来最讨厌的御史挺身而出,铿锵有力的说出了皇帝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刘爱卿说说,有何不妥之处?”皇帝语气温和的问。 平日里,陛下都称呼这位御史为老东西的,但是现在,陛下叫他‘爱卿’! 最关键的是,陛下平日里最不待见的就是这帮御史,对他们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现在却态度温和。 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揣摩圣意,阿谀奉承之人,皇帝的态度一转变,朝臣自然随之转变。 于是,由刘御史打头阵,不少朝臣开始谏言,细数扩充军需的危害。 稳妥型的大臣就说军备太充足容易造成浪费,军备的运输、储存和保养都需要人力、财力来维持,恐国库不支。 激进型的则说充足的军备容易滋生将士的野心,让他们拥兵自重! 总之,皇帝之前担忧过的问题,又被这些朝臣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