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文华殿待了那么多年,叶景和跟所有人的关系还是很疏远,除了他这个哥哥之外,没有任何朋友,独来独往。 叶景和去了护卫营以后,他本来以为叶景和终于能交几个朋友了,结果倒好,小弟是收了一大堆,但叶景和照样对那些人爱搭不理,只是一味的操练他们。 叶景和的性格很割裂,对着他的时候,贴心又可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狂霸酷炫拽! 比谢长安都拽! 而且,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怎么引导都改不过来! 他在叶景和身边看着的时候还好,等他去了北疆,真的担心叶景和会出问题! 叶景和如今在护卫营中的官职仍然是千夫长,之所以没有继续往上升,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千夫长往上的校尉和都尉需要足够的军功。 但是护卫军几乎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只能靠剿匪积攒军功。 也因此,皇城方圆百里,别说山匪和水匪,连强盗都少见! 所以,如果要积攒军功,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皇帝寿辰之后,叶景辰决定带着叶景和一起去剿匪,好让他积攒军功,升任都尉。 等他成了都尉,也就等于是在护卫营有了立足之地。 虽然叶景和的目标是掌控护卫军,但以皇帝的多疑,以及叶景和对皇帝爱搭不理的态度,这种可能性不大,都尉可能就是叶景和能在护卫营谋取到的最高官职。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一重皇子的身份,就算只是个都尉,统帅也会忌惮他三分。 叶景辰以检验学习成果为理由,说服了皇帝允许他跟叶景和一起偷偷带兵去剿山匪。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带上了谢长安。 因为离开皇城他就两眼一抓瞎,山匪的情报还需要谢长安提供。 叶景和麾下有一千多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都是走人烟罕至的山林,顺便练兵。 叶景辰走这一遭并非只是为了叶景和,也是为了他自己。 跟着镇国公学了三年,老国公倾囊相授,叶景辰觉得自己理论知识是足够了,但是上战场光靠理论纸上谈兵显然是不够的,实践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也是叶景辰的问题所在。 他对战场打从心底里抵触。 哪怕他这些年也遭遇过不少刺杀,见过不少血淋淋的场面,但只要一想到战争,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尸堆成山血流成河的景象。 他必须要克服这一点,要不然,就算去了北疆,也是累赘。 毕竟,想要收服神威军,他必须上阵杀敌,必须直面北蛮人,也必须在战场上率领神威军取得胜利。 既然不得不去做这件事,那他就不允许自己退缩。 他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最自信的样子,出现在神威军面前,出现在北疆战场之上! 战争会造杀戮,但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消灭战争,是为了和平! 行军 山间小路上,一千士兵在急行军。 他们除了身上的装备之外,每个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和饮用水。 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处山匪据点,是在西南方向大约一百二十里地的一座深山里。 但是如果走山路的话,会走不少弯路,大概需要徒步一百五十里左右。 按照这些士兵急行军的速度,一天如果走五个时辰的话,平坦的官道大约能走一百到一百二十里。 但是他们走的是人烟稀少的山路,山路有些地方崎岖又陡峭,所以一天最多只能走七八十里路。 叶景和让每个士兵带了三天的干粮,两天赶路,到达目的地后,休整一晚,第三天吃饱喝足之后,剿灭匪患,然后带着从匪患那里搜刮到的干粮,去往下一个山匪聚集地。 之所以要这么偷偷摸摸,一个原因是如果声势浩大,会打草惊蛇,山匪得知后可能会提前跑路。 毕竟,护卫营是朝廷的正规军,虽然皇城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个笑话,但山匪不知道啊。 而且,山匪一般规模有限,最多不过几百人,就算占据地利,也没多少人想冒然和朝廷正规军对上。 所以,如果他们带着人走官道大张旗鼓去剿匪的话,可能他们到了目的地之后,还在跟当地官员交涉之时,山匪就已经提前得知消息,跑路或者藏匿起来了。 之前护卫军中不是没有将领想去更远的地方剿匪挣军功,但每次等他们带着军队大张旗鼓找到匪窝,山匪早就跑了,物资往往都搬空了,只留给他们一座座空山寨,让他们无功而返。 这么扑了几次空,护卫营里的那帮公子哥就不愿意再跑出去剿匪了。 所以,打山匪,只能打一个出其不意。 要趁其不备,一锅端才行。 要不然,山匪就算不跑,他们对山林中的地形熟悉,如果凭借地利打游击,朝廷想要剿灭他们也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二个目的,就是练兵。 这次出行,为掩人耳目,他们专捡人烟稀少的山里行军,山路崎岖,正是练兵的好时机。 叶景辰这次出来也带了不少东宫卫,不过叶景和至今都将自己皇子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叶景辰自然也得配合他,隐藏自己太子的身份。 所以那几十名东宫卫化整为零,藏在了叶景辰附近,非必要不现身。 出发之前,叶景辰告诉叶景和,他这次会邀请谢长安跟他们一起,叶景和当即就给他表演了一出‘变脸’绝活。 一张原本兴奋雀跃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不高兴的问为什么。 “不带着他,我们怎么知道哪里有山匪?又怎么知道行军路线该如何规划?”叶景辰跟他解释。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跟叶景和都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际作战的经验,当然要带一个久经沙场的人,才放心。 这样的话,就算叶景和的战略有不妥当的地方,谢长安也能及时纠正补救。 士兵的命也是命,他们不能拿人命来当儿戏,必须要尽最大可能减少人员的伤亡。 不过这一点就不能告诉叶景和,叶景辰怕他会炸毛。 “他也一直待在皇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镇国公府连这些都知道,是不是有不臣之心?”叶景和当即就说。 叶景辰只能说叶景和不愧是原著小说里能成为谢长安盟友的人,脑子转的很快,很会阴谋论。 “信息是我要求他收集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掌握信息才能掌握主动权!难道你觉得哥哥有不臣之心吗?”叶景辰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唯有这样,叶景和才不会继续追根究底。 “哥哥是储君,又不是臣下,知道这些消息天经地义!要怪,就只能怪他太多疑,皇兄这么好,他居然还要疑心皇兄!”叶景和丝滑的切换了攻击对象。 他口中的‘他’,一般都指的是皇帝。 在这方面,他也一向敏锐的不可思议。 “我们与父皇所处的位置不同,高处不胜寒,所以也不能怪父皇多疑。我收集这些信息也只是为了能对大渊有更多了解,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叶景辰不欲跟叶景和多谈这么危险的话题,三言两语带过,把话题引了回来。 “谢长安大可让几个熟悉地形的人跟着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跟过来,他眼巴巴的跟着,肯定是对哥哥图谋不轨!”叶景和不放过任何一个在哥哥面前拆穿谢长安真面目的机会。 “那个是我邀请他跟我们一起的”叶景辰有些尴尬的说。 他最相信的,只有谢长安。 “哥哥你不相信我!”叶景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又气又委屈。 叶景辰很佩服叶景和变脸的速度,也佩服叶景和对他的了解。他只说了一句话呢,叶景和就已经知道他的未尽之言了。 “哥哥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谢长安是谢家人,哥哥想为你的士兵多一重保障。人的生命是很可贵的,他们既然成了你的兵,你就得对他们的命负责,这样才是一个好将领。”叶景辰连忙解释道。 叶景和还是很不高兴,“我肯定会为他们的命负责的!我也不需要谢长安多管闲事!” “谢长安不会轻易干涉你的决定,这是属于你的战场。”叶景辰拍着叶景和的肩膀保证。 但凡是叶景辰决定的事,大多数时候,叶景和都会妥协。 他看到谢长安之后很不高兴,但是没主动挑衅,只是漠视他,当他不存在。 谢长安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话,所以他们的三人行气氛很沉默,沉默中带着满满的尴尬。 就这么尴尬的走了几个时辰,直到因为脚下的山路过于陡峭,叶景辰开始有些吃力。 他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崎岖的路,要不是一直都在坚持锻炼,还真不一定能跟上大部队。 走着走着,左右两边的人几乎是同时扶住了他的手臂。 然后两人的视线对上了,无声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