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连做梦,他都不敢这么梦! 平日里不是冷着脸,就是板着脸,总之,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谢长安,此刻脸上竟然诡异的露出了笑容,而且是咧嘴傻笑的那种。 而他看叶景辰的眼神,更是让谢少陵和许菁菁头皮发麻。 他们扫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果然,是他们的好大儿,以强势的姿态,握住了太子殿下的手。 而太子殿下此刻还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了他们的好大儿面前。 谢少陵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太子殿下,长安他脑子有问题,胡闹就算了,您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呢?”谢少陵笑着问。 但是在在场其他三个人看来,他的笑容无比狰狞。 “谢叔叔,长安脑子没问题,我也没有胡闹,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会有多严重的后果,我是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来跟你们坦白的。”最关键的话说出口之后,叶景辰觉得自己冷静多了。 “殿下,您是储君,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您的身上不应该有这样的污点。”说出这番话时,许菁菁声音有些颤抖。 “谢长安,我往日是这样教你的?遇事躲在别人身后,让喜欢的人替你承担风险?那你这喜欢未免也太廉价了!”谢少陵看着谢长安,眼神冰冷,声音也是冷厉的。 “确实是我把他拖下水的。”谢长安动作强势的将叶景辰拉到身后,自己面对着谢少陵。 “我就是喜欢他!两辈子只喜欢这么一个人!除非你打死我,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改变心意!”谢长安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是在进行爱情宣誓。 但是听到他这番话的三个人表情都变了。 因为谢长安说了‘两辈子’。 重生以来,因为要救镇国公府,所以他虽然没有跟家人坦白自己重生的秘密,但也没有遮遮掩掩。 从他六岁起,镇国公府在皇城的人手就都交由他掌控,这么多年以来,他做的那些事谢少陵和许菁菁虽然没有刻意去调查,却也并非一无所知,他们对于谢长安的秘密早就有所猜测,只是谢长安不说,他们也没有勇气去问。 而现在,他自己亲口说出来了。 许菁菁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谢少陵看着谢长安的眼神也带着明显的悲伤。 叶景辰总算知道谢长安为什么会无所畏惧,原来是打算自曝秘密,来换取父母的妥协。 既然谢长安要卖惨,叶景辰继续帮他添油加醋。 “谢叔叔,婶婶,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长安的秘密,并且以这个秘密为要挟,让他帮我做了很多事。” “你别胡说!什么要挟不要挟,我们是合作!”谢长安连忙说。 “你帮我的,远比我帮你的要多,这个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殿下,能否请您先离开,我们夫妻有些话想跟长安单独说。”许菁菁突然对叶景辰说。 “那——你们应该不会打他吧?如果你们要打他,那我就不能走。”叶景辰警惕的问。 “你先回房间等我。”谢长安终于舍得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不是怕刺激到父亲母亲,他都忍不住要笑出声。 谢长安刚坦白了自己重生的秘密,谢少陵跟许菁菁现在应该有很多话想问他,自己这个外人确实不适合在场。 叶景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营房。 走出房间,关好门,再坚强的走出两个亲兵的视线,叶景辰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 这样的坦白局真可怕,幸好他还有‘储君’这层身份,勉强能保留一点体面。 但是在知道了他跟谢长安的关系之后,谢少陵跟许菁菁还会像以前那样待他吗? 他们会不会把他当成是勾引自己儿子的狐狸精? 说到狐狸精,谢长安好像叫过他小狐狸,他这么纯良的人,跟狐狸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如愿 “跪下!” 在叶景辰离开之后,谢少陵一声怒喝。 谢长安乖乖跪下,不过腰背挺的笔直,面色坦然,不见半点心虚或者羞愧之类的神色。 “是谁给你的勇气,与储君搅和在一起?”谢少陵走到谢长安面前,居高临下的问。 谢长安在心中暗道:死过一次的勇气。 不过这种话他不敢说出口,太不孝了! “父亲,我喜欢他是我的事,绝对不会连累镇国公府!”谢长安仰头看着谢少陵说。 “你说不连累就不连累?你难道还有本事左右陛下的决定?”谢少陵按捺住一脚踹飞他的冲动,冷声问。 “我有。”谢长安肯定的回答。 “不知天高地厚!” “我上辈子就知。”谢长安回答。 “你死过一次你了不起是吧?!”谢少陵再也忍不住,踹了谢长安一脚,把谢长安踹翻在地。 “少陵你冷静一些,别伤到孩子了!”许菁菁连忙去把谢长安扶起来,帮他拂去胸口谢少陵留下的脚印。 “母亲不用担心,父亲没用力。”谢长安安慰道。 “所以是我踹轻了?” 谢少陵心里那个气啊,他想再补一脚重的,但是许菁菁现在挡在谢长安面前。 “就算你有办法左右陛下的决定,你有没有替殿下考虑过?殿下是储君,你跟他的事若是宣扬出去,定会成为他身上抹不掉的污点,更甚者,他若是像刚才那样,在陛下面前维护你,可能会被废除储君之位!” “殿下心有大爱,他若登基为皇,定能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你毁了他,就是毁了天下万民的希望,那你就会是整个大渊的罪人!” 谢少陵越说越气,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逆子。 许菁菁护的也没有那么坚定了。 “长安,你就一定要喜欢太子殿下吗?太子殿下是很好,你喜欢他——也不奇怪,但是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因为喜欢他,就将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许菁菁说。 谢长安:? 父亲母亲对这件事的态度怎么跟他想象的有哪里不一样? “难道在父亲母亲眼里,我就那么配不上他吗?”谢长安幽幽问。 “你觉得你自己配吗?”谢少陵反问。 许菁菁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眼神也像是在问谢长安同样的问题。 父母的这个反应,简直比挨一顿毒打还要让谢长安难受。 “我不会让他身上有污名,也不会让他丢了储君之位,更不会让他万劫不复!”谢长安没好气的说。 “难道你要做太子殿下见不得光的情人?”许菁菁震惊的问。 “母亲你在说什么?!”谢长安被许菁菁这句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除非你们的关系能瞒住天下人,不然,你就是殿下的污点!”谢少陵冷笑着说。 知子莫若父母,一开始的震惊和慌乱过后,谢少陵和许菁菁很快就想到了怎么对付谢长安。 “陛下本来就猜忌我们镇国公府,他与你父亲之间更是有心结未解,你们的事如果被他知道,镇国公府会遭受灭顶之灾不说,他也会迁怒猜忌太子殿下,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为了他好?” “你强求的这份感情,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未免太沉重了,代价也太大了!” “你难道忍心看到殿下为你跌落高台?” 许菁菁和谢少陵轮番劝说,字字句句,都是往谢长安心口上扎刀子。 谢长安要真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现在一定会羞愧难当,陷入自我怀疑。 可惜他不是。 曾经身处高位的经历让他明白,规则是由上位者制定,史书也是由胜利者书写。 对于普通人而言,但凡涉及到自身利益相关,污点也可以变成美名。 在他前世,正月十五那天夜晚,大渊天降异象,会出现天狗食月的情形,在那之后大渊很多地方会下雨,雨不会下很大,但皇城却有一个多月不见太阳和月亮。 前世他就是利用这个异象,散播谣言,说大渊气数已尽。 这一世,他同样打算利用这个异象,在不见太阳和月亮的一个多月里,用谣言逼迫皇帝不得不给太子选一个男妃。 到时候,大渊的老百姓只会感激他和太子的牺牲,又怎会将这件事当成是太子的污点呢? 就算没有这个异象,大渊有九州,异象和天灾不少,他也有的是办法让皇帝妥协。 为了让这个异象的作用最大化,很快,他就会让九州各地出现‘天狗食月’的谣言,钦天监里他安排的人也会去提醒皇帝。 出现异象之后,皇城会有一个多月不见太阳和月亮,让储君娶个男妃来破除这个异象很合理吧? 可惜这个计划不能告诉他的家人,因为他们不会允许他这样欺君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