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个原本评级仅为d的不入流团队,一跃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传奇佣兵团,评级也直接跃升至a级。 此后十年间,鸢尾花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接连兼并数个中型佣兵团,最终跻身自由港佣兵界的巨头之列。 这也正是多莉丝此刻会选择来到这里的原因。 自然,其中也有些流言。 最离谱的一个传闻是这家佣兵团的团长是个恶魔,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任何人只要和他见过一面,便会沉溺入他的那种非人的魅力里。 ——甚至会对他言听计从。 也有传言说,之前那次的s级任务其实是他在其中作梗,杀死了其余所有佣兵…… 但是因为除了他们佣兵团,没有任何其他幸存者。 这些传言终究无法证实,只能随着时间在暗巷的酒馆里口耳相传,为鸢尾花的崛起蒙上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阴影。 可是多莉丝对此都不在意。 她只知道这些年里面鸢尾花佣兵团的任务完成率是最高的。 就算是恶魔也好,她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请帮帮她吧! “请别着急,慢慢说。” 接待她的是一位年轻的兽族男性,拥有一头漂亮的青色半长发。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蓝白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鸢尾花徽章,举止温和而专业。 一杯温水轻轻推到多莉丝面前。 他耐心等待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才取出记录本,向她投去鼓励的眼神。 “她叫莱拉。” 多莉丝捧着水杯,声音仍有些发颤。 “是我的妹妹。她是个野兽派画家,总爱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灵感。” “这次她去了暗礁星区的边缘,一个观光星球上名为死亡山谷的地方……那里理论上很安全,还有定期的巡逻队。” 她继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叙述更清晰些。 “一周前,她最后一次联系我,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想多待几天。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定位信号在三天前彻底消失。” “我联系了当地的治安官,他们派了搜救队,但只敷衍地搜索了外围区域后,就说那片区域近期有异常的空间扰动,推测是意外卷入空间风暴,或者是失足摔下了悬崖。” “他们,他们建议我接受现实。” 多莉丝攥紧了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 “但莱拉不是那种粗心的人!” “她经常进行野外徒步,装备都是顶级的,有应急信标,有独立的供氧系统……她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接待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的光屏上轻轻滑动,调阅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温和沉静。 “多莉丝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暗礁星区的边缘地带……确实是个复杂的地方。” “那里名义上属于菲罗堡管辖,但实际控制力很弱,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鸢尾花可以接下这个委托。但根据您提供的信息,这很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搜救。我们需要先进行初步的情报收集和风险评估,这会产生基础费用。” “如果确认需要深入调查或执行救援行动,费用会根据实际难度和投入资源重新评估。” “钱不是问题。” 多莉丝立刻回答,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晶卡。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还有……我抵押了我的房子。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到莱拉!无论生死,我都要知道真相。” 凯接过晶卡,在仪器上轻轻一刷,光屏上迅速闪过一串数字。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多莉丝准备的金额,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神色。 “委托已初步受理,多莉丝女士。” “请稍等,我需要联系负责此类任务的专员。” 他起身,走向内室的一扇门。 【母亲。】 室内,凯垂眼在蛛网上发出讯息。 【您特别嘱咐,要我等的那位女士来了。】 多莉丝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这间简洁的接待室。 墙壁是柔和的浅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墙角摆放着一盆真正的蓝色鸢尾花,在室内恒定的光线中静静绽放。 似乎是为了迎接亡灵节的缘故,桌面上放了一只蓝色蜡烛。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某种清洁剂干净的气息,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这与门外喧嚣吵嚷的佣兵大厅相比,仿佛完全是两个世界。 几分钟后,内室的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却不是刚才那位温和清秀的接待员,而是一个身形有些圆润、打扮古怪的男人。 他头上戴着一顶异常宽大的深紫色尖顶法师帽,帽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双下巴。 “顾客您好,我是这里的占卜师。”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隔着什么在说话。 “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多莉丝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认出了对方。 “等等,您……您是幸运星的那位占卜师吗?莫里斯先生?” 她曾在自由港的街边小报上见过关于这位占卜师的报道。 他经营的那所幸运星占卜事务所一度在自由港颇有名气,许多佣兵在出任务前都喜欢去他那里求个指引。 据说他的占卜相当灵验,收费合理,为人也和善。 但后来,似乎是因为在一次占卜的时候说了不好的话,预言了某伙凶残星盗头目的败亡,惹上了大麻烦…… 那伙星盗固执地认为,之后遭遇的一切厄运都是这位占卜师的“诅咒”带来的。他的店铺被砸得粉碎,人也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加入了鸢尾花。 巨大的法师帽上下动了动,算是点了点头。 “哎,是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 这位占卜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帽子抬了起来,这下子总算是能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和我的搭档也有个小小的佣兵团。”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活儿不好接了……我就改行,开了家占卜事务所。” “一开始还算顺风顺水,谁知道命运女神总是偶尔吻我一下,然后再给我一脚,把我踹下悬崖。” “不过好在,我们这位心善的团长愿意收留我们——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这几年他收留了不少像是我们这样的小佣兵团出来的人,给了我们一口饭吃。” “我的那位好搭档,她进了大佣兵团,每天都有架可以打,有人可以杀,开心得很!” 占卜师话锋一转,语调夸张,随即又垮了下来。 “——哎呀,我可就惨啦!” 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拍了拍桌面,示意多莉丝在他对面坐下。 “好了女士,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你必然有着什么焦急的事情才出现在这里的。这里的接待室可不是用来喝下午茶的地方。” 他宽大的袖子一抖,一副边缘微卷的塔罗牌便滑入他粗短却灵巧的手中。 拇指轻轻一拨,整副牌便如扇面般在他掌心优雅地展开,每一张都仿佛蕴含着微光。 “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抽一张牌!” “在你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集中你全部的意念,问出你心中最迫切的那个问题。记住,问题要清晰、直接。” “卡牌……会回应你的呼唤。” 多莉丝看着那扇形展开的牌,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地伸向牌面。 她闭上眼,脑海中只剩下妹妹莱拉的面容。 “莱拉……我的妹妹,她还活着吗?” 她在心中无声而用力地呐喊,手指落下,抽出了靠近中间的一张牌。 占卜师接过她抽出的牌,翻转后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牌面上,一位天使高悬空中,吹奏着金色的号角,下方的人们从敞开的棺木中站起,双臂张开,脸上洋溢着觉醒与希望的辉光。 背景是明亮的晨曦与远山。 “审判。” “正位。象征复苏、召唤、绝境中的新生与赦免。这是一张非常积极、充满生命力的牌。它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你的妹妹,莱拉,有很大可能仍然活着。” 多莉丝猛地捂住嘴,一声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间漏出,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活着! 她没事,她还活着!! 她感到一阵虚脱,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焦灼 既然她还活着——那么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