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要你加入了我们之后才能知道。】 “嘿!” 阿尔法拍了下椅背。 “你这虫到底讲不讲道理?” “也就是说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想要拉我入伙?” 【是这样的。】 d毫无羞耻心地承认了。 “凭什么?” 他回答的太过于理所当然,阿尔法都呆了一会才反问。 【我们其中有一个同伴比较擅长算人的死期。】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会死在四个小时后的赛场之中,死因是意图暴乱袭击上等民,被天国守卫当场枪决。】 阿尔法:…… 听起来的确像是他可能会做出来的事。 【当然,你也有拒绝的权利,这样的话我就会马上中止梦境。】 【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稍等稍等,我考虑下。” 阿尔法对着他做出了一个手势。 d看着眼前的年轻虫族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妈妈,如果妈妈在身边就好了…… 阿尔法在心里想。 可恶! 好久都没有这样思考过了,感觉自己的整个大脑已经退化了。 原本妈妈在的时候,只要按照他的话去做就可以了。 后来妈妈不见了,他就跟着凯的话走。 只要负责战斗就可以了。 他永远会是最好用的刀…… 可是终究还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啊。 妈妈,如果妈妈在这儿的话会怎么做呢? 光芒散开。 漂亮的银发虫族站在光里,用尾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角。 “要活下去啊。” “活下去,然后与我相见。” 阿尔法睁开眼,悄然拭去眼角的泪痕。 “我答应你。” d那张几乎全都被绷带遮挡的脸上露出一点隐隐的笑意。 【那么欢迎你,阿尔法。】 【欢迎来到——鸦巢。】 大门悄然被打开,几道身影林立于他身后。 神灵 完美城地穴,工厂区。 员工临时宿舍-52虫间。 早就应该退休的电子屏嘶嘶作响,画面花白地闪烁了一下。 “最新消息,上城区的高尔斯沃西赛兽场于昨日发生了一场意外爆炸。” 新闻播报员脸笑意逐渐扩大,脸部扭曲到有些诡异。 “根据统计,约有一公顷的草地与建筑被破坏,不过目前尚未发现人员伤亡……” “据警方调查,这场爆炸是一台x-89型熔炉机器故障而产生……” “在此我们呼吁大家注意!脉冲信号穿不透浓烟,防火意识能斩断火链。别让爆炸毁了你的幻梦之旅,牢记消防知识在心中!” “同样在这种悲惨的事情发生之后,一份可靠的保险可以为大家的将来提供安心保障……天堂保险,让您天天是天堂!” 显然这无聊乏味的新闻,没有引起宿舍里面其他虫的注意。 他们大声吵吵嚷嚷,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或是在吃饭或是在打闹。 甚至有着聚在一起玩牌,将衣服和吃剩下的营养膏空瓶丢得到处都是。 “……” 乌骨静静地坐在床上,脊背挺直。 他的眼神始终都聚焦在电视机上,像是很专心在看着,又像是通过那台小小的电视机看向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你不是说要去找你妈吗?】 在他的脑海里面蛇嘶嘶开口。 【怎么看起来也没有很着急的样子。】 【我怎么会不着急呢……】 乌骨缓缓垂下眼睫,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 【但是,我对这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就算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年的时间……但是所探索的范围却只有工厂附近的区域。】 【贸然离开的话,找到母亲的概率几乎微乎其微。】 【如果想离开这里的话,我至少需要一个向导。】 【的确的确。】 蛇似乎点了点头。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谨慎的……】 【小心点儿好呀,反正别死了,要记住你还欠我东西呢!】 【你不是从完美城来的。】 乌骨思索。 【你对于这里就像我一样,一无所知。】 【对于我想要找向导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否则按照你的性格,肯定会毛遂自荐。】 【咳咳。】 蛇反应过来。 【好啊,套我话是吧?】 在此之后,不管乌骨再怎么问。 他都不肯回应了,气呼呼地缩进了识海里。 【可是完美城已经是这座星球上唯一一座城市了,你来自其他的星球吗?】 【或者是,更遥远的地方?】 就在乌骨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电视机上时。 “喂,哑巴你听说了吗?” 身后突然有人戳了一下乌骨的腰。 “有接到了举报,说我们公司里有鸦党。” “教团的人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这下子可有好戏看咯。” 对他说这话的虫族身上穿着一件不算干净也不算脏的旧工装,脸上挂着和善,但是有些过于油滑的笑容。 这家工厂里面鲜少有能够干过超过一年的虫,但是对方却已经在这里干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了。 鱼刚死时尚且新鲜,他在这家工厂里熬了七年的时间,肯定就已经臭了。 因此厂里面的人给他起了一个很形象的外号——臭鱼。 “鸦党是什么?” 乌骨的疑惑不似作假。 “哎呀,瞧我!忘记你是从外面来的了。” 臭鱼做作地拍了一下脑门。 “那个反叛组织的全名叫什么来着?” “食孽鸦?应该是这个。” “反正是个很奇怪又难记的名字。” “那里面全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哦?” “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么好,他们却在那边嚷嚷着什么叫起义,要推翻现在的制度。” “你说他们不是疯子是什么?” 乌骨思考着,没有回话。 “不过也无所谓了。” 见他没有回话,臭鱼倒也不恼,笑眯眯的自顾自往下说。 “这样的党派每隔几年都要冒出来一个。” “一千年前是旧党,喊着什么要找到母亲,重建虫巢,他们当然失败了,在大清扫中全员覆灭,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摩罗海。” “五百年前是工党,打着为工人阶级服务权力均分的口号,在《解构法案》出台之后,最后的结果也不了了之。” “鸦党大概是几十年前才兴起的新党派,我听说他们似乎改了思路,现在倒是并不嚷嚷着非要找到那位——” 那个短促的词语从他的嘴里快速的划过,如同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都是一些天方夜谭的事情。” 臭鱼耸了耸肩。 “反正这次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风云变化,但天国永恒。” 臭鱼果然消息灵通。 在中午时分,他们尚且正在工厂里劳作的时候,有一队身穿黑色修身长袍的虫族闯入了他们所在的园区。 “那个鸦党的叛徒呢?” 来人耻高气扬地问。 而原本一向对他们非打即骂,高高在上的工头对这些人却卑躬屈膝,恨不得直接给他们磕上两个。 “他今早上一早就没有来上工,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在得知对方并不在这里之后,教团的人便离开了。工头殷勤的跟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指路。 “我靠。” 臭鱼站在乌骨的身边,忍不住嚼舌根。 “这态度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乌骨敏锐的觉察到了一点。 “他们没有尾巴?” “当然了。” 臭鱼理所当然的说。 “据说加入教团的第一步,就是主动斩去身上进化未完全的部分。” “尾巴,还有身上任何能够展露出虫族特征的部分。” “还有一些亲近天国的虫族,也会主动斩去自己的尾钩,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们说这叫彻底与身上卑劣的血统划清界限。” “妈妈不会喜欢他们这样的。” 乌骨低声说了一句。 “而且我们身上的血统,也并不卑劣……” “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 乌骨看向宿舍区的方向。 那一堆身穿黑袍的虫族已经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他衷心的希望那位同族能够逃脱。 可是等到夜晚的凌晨时分,他们再次回到宿舍。 便只看见地上那潭已然干涸的血迹。 尸体已经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