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被人轻巧地撬开,舌尖带着淡淡的香气探了进来,清冽的,像是薄荷一样的植物。 虽然有些生涩,但是却不急不缓。 像是在品尝一般,顺着唇齿一点点亲过去,耐心地舔过齿列与上颚,最后才缠住他的舌尖,轻轻吮了一下。 雪诺被亲得彻底醒了。 “唔……” 他抬手抵住对方的肩膀,将人稍稍推开一些。 银色长发凌乱地铺在枕间。 雪诺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眼睛在下一秒睁大。 “……伊格?” “嗯?” 俊美的雄虫挑了下眉。 两人的银发纠缠在一起,从肩头一路倾泻而下,几乎分不清彼此。 “你怎么……” “忘记了吗,我之前申请过用黄金裔的生物科技为我制作生物备用体的事?” “啊?” 雪诺有些无奈地起身。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自然,这是加急的。” “……” “怎么这么急?” 他问完这句话才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便有点尴尬转开头。 真是的…… 明明都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 今日穿衣服的时候,以往一定会在此时服侍的凯却没有出现。 这倒是让雪诺有些奇怪。 而且昨晚侍奉的唐也不见了…… 伊格纳休斯几乎是无缝地衔接了他的工作,就像是已经这样做了很多年一样,熟练得不像话。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衣服。 那似乎是为了今天的节日而特地定制的,雪诺也是第一次看到。 如今,他对于自己被当成玩偶娃娃打扮这件事早已适应良好。 他本来对衣食住行都没有太多要求。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工虫帮忙的话,他的衣柜里面剩下来的衣服可能单调到可怕。 但是如今却是彻底被宠坏了。 伊格纳休斯先将那件内层的月白内衣衫仔细抖开,面料轻薄如蝉翼,简单却不简约。 他拢住雪诺的双臂,引着他套入袖管。 修长的指尖顺着肩线一路抚平,将褶皱一寸寸熨开,然后仔细地系好腰间的细带,在侧腰打了一个工整的结。 这些衣服都是工虫们为他特地定制的,自然无比合身。 接着是一件深红色的刺绣长袍。 雪诺其实平时穿这种鲜艳的颜色比较少。 ……但这件衣服实在很漂亮。 领口裁作侧斜的交叠式样,自右肩斜收至左侧腰间,以数枚细小的赤金暗扣固定。 领缘压着窄窄一圈金线,沿着斜襟一路向下,在腰侧收束。 如此,刚好能显出纤细的脖颈和恰到好处的腰线。 而且通体都绣着金丝,一看便造价不菲。 伊格纳休斯将外袍披上肩头。 指尖从后背的脊椎线一路向下抚过,然后绕到身前,一颗一颗地为雪诺扣上纽扣。 他的指腹偶尔不经意地蹭过锁骨,却似乎只是无意地触碰。 袍身近似凝固的深红。 肩线挺括,腰身收窄,宽大的袖口垂至腕下,内侧另衬一层颜色更深的薄绸。 长袍下摆一直垂至脚踝,前短后长,身后拖出一小截曳地的衣尾。 随着走动,衣料层层起伏,那些原本隐没在暗处的绸缎纹样便会依次浮现。 最后是腰带。 伊格纳休斯微微俯身,一条宽约两指的墨色织金腰带绕过雪诺的腰身从后方环过去。 他的下颌几乎贴着母亲的肩窝,呼吸拂过后颈的发丝,带着那股薄荷般的清冽香气。 扣好搭扣,调整到松紧恰好能容纳半指的空隙。 “好了。” 做完这些,伊格纳休斯退后半步。 端详片刻,又抬手将那漂亮的银色长发拢到一侧,取出一条极细的银链发绳,松松地绾了几圈,缀在发尾的是一枚小小的、海蓝色的宝石。 倒是和雪诺拿来当耳坠的那一枚有些相似。 做完这一切后,伊格纳休斯才心满意足地弯起了眸子。 “不错。” “我们阿雪还是这样漂亮。” 直到结束,雪诺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起身。 层叠的衣料随之垂落,将腰身收束得愈发纤细挺拔,一身深红金绣衬着银发,华贵得近乎灼目。 只是…… 他抖了抖身后没有束缚的翅膀,确定自己整个后背好像都露在外面,有点凉飕飕的。 “这衣服就是这样设计的吗?” “啊。” 伊格纳休斯没有疑问地点头。 “这个,是最近的新时尚呢……” 好吧。 雪诺也没有在乎这点小事。 毕竟之前他混娱乐圈的时候,也穿过不少奇奇怪怪的衣服。 伸手拨弄了一下发尾那颗深蓝的宝石,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伊格,我平时这样摸耳坠的时候,你会有感觉吗?” “触觉的话,其实是没有的。” 伊格纳休斯微笑了一下。 “但还是会觉得很温暖,那是更类似于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吧。” “那就太好了。” 雪诺松了一口气。 “我还担心会对你造成困扰。” “没关系的。” 伊格纳休斯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其实就算是再依赖一些,也是没关系的。” 说起来其实更困扰的是,太早就开始独立了…… 甚至就连撒娇这样的时候也很少。 从小就是很乖的小虫呢…… 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每天都想要给他再多一些,再宠一些,将整个世界的美好和光亮都拆开,铺到他的脚下。 ——让自己的阿雪从此只走光明的大路。 可是后来…… 眸色骤然沉下去。 “伊格?” 雪诺的声音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我们该出去了,不要让孩子们等太久。” …… 刚刚通过白门来到广场上,雪诺的身边便呼啦啦围上了一群小虫。 这是茧世界之中面积最大的一座中央岛屿。 周围还簇拥着数十个小岛。 这里广场早已被装点得焕然一新,岛屿的上方被挂上了被拉来充当电灯泡的小水母。 无数银白的丝线从中央喷泉上垂落,在欢呼声之中溅射到空中,然后坠落下来,变成无数细碎的水珠。 四周摆满了摊位,蜜酿的甜香和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和着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扑面而来。 在这里负责营业的是一只只头带厨师帽,干得热火朝天的鼠鼠们。 这次宇宙迁移,鼠鼠们讨论了一下,也还是选择了参与。 毕竟去哪个宇宙倒是无所谓,抱紧大腿才是真的! “妈咪!七夕快乐——” 阿尔法本来手上拿着一束玫瑰,兴冲冲地来找雪诺献殷勤,提前都已经背好了词。 “您今天的荣光毫不逊色于……” 结果一眼看过去,头就晕晕乎乎,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雪诺看得好笑,用尾尖在他的额头上敲了敲。 “不是要给我花吗?” “喔喔喔!” 阿尔法如梦初醒,脸色绯红地将手中的玫瑰一股脑地塞过去。 “您今天……真好看。” 雪诺低头闻了闻。 虽然都叫做玫瑰,但是星际的玫瑰是经过改良的品种,香气馥郁,颜色也绚烂多彩。 阿尔法给他的这一束是温柔的香槟色,花瓣边缘晕着一层浅浅的粉,明显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 “昨天就不好看吗?” 雪诺笑着逗弄眼前的小虫。 “自然也好看的!” 阿尔法眼睛里面要冒星星了,脑袋点得跟捣蒜。 只要是母亲,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最夺目的! “嘴巴很甜嘛。” 要作为奖赏一样,雪诺俯身捧住呆傻傻的小虫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上一个轻飘飘的吻。 周围响起一片尖叫声和欢呼声。 “啊啊啊啊妈咪我也要!” “呜呜妈咪~~~” “王今天好美好像是在发光!” “也请收下我的花吧——” “妈咪亲亲我!!!” 虫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阿尔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挤出了包围圈,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捂着嘴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母亲的方向。 他捂着唇,嘿嘿笑了两声。 整个虫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的,晕头晕脑地一屁股坐到了旁边一个空摊位上。 “顾客您看来要点啥?” 一只戴着厨师帽的鼠鼠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给我,给我一杯一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