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喝吧,舞吧!】 无数欢呼声传来,蛛网上的光点明灭,他的孩子们将他托举到中央。 在这片喧嚣鼎沸的场景之中,母亲的声音如清泉般穿透所有嘈杂,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你做得比我想的还要好,阿雪。】 腕间的白骨手环微微转动,温凉地贴着他的肌肤。 【——真厉害,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 …… 库存的食物全都被搬了出来。 大盘大盘烹饪好的菜肴从厨房里被端出,鼠鼠们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脚不沾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品质的要求难免会放低,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好在吃生食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的虫族们对这些已经很满意了。 所有虫都很开心。 在所有虫里,格里芬是最开心的。 这是什么? 烤肉!好吃! 这是什么? 浆果!好吃! 这是什么? 蛋糕!好吃! 这是什么? ……妈咪?好吃! “妈咪?” 雪诺捏了一下伸过来的浅粉色的触手尖,手感厚实潮湿,意外的还挺好捏。 指尖顺着漏斗样的斜肌划过,捏着上面滑软的肌肉,最后摁在末端的小吸盘上,指尖很快就陷了进去。 肉壁软乎乎地嘬住他,吮吸起来。 像是吃到了甜美的糖果。 雪诺勾起唇,故意抽出手,带着些许恶意地左右拨弄了一下。 小口立刻很可怜地流出一点涎水。 “嗝!” 触手尖尖猛然抖动了一下。 雪诺身子一沉,整个上身都连带着被往下一拉。 手腕和脚踝瞬间被缠住,飞速绕了三四圈,更多的吸盘绕上来,黏黏糊糊地开合着在上面吮吸起来。 留不下痕迹这件事情很快让那触手的主人气急败坏起来。 雪诺喝了一点果酒。 虽然如今酒精已经对他很难产生什么影响了,但脸颊却还是难免染上淡淡的晕红。 素来克制的他鲜少出现这样放纵的神态。 他半躺在王座扶手上,编织着丁香花的银白长发从侧边垂落,衣衫上的大颗珠宝压在胸口,漏出一线雪白。 “小章鱼?” 他垂下手,任由那触手将自己越缠越紧,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阿翘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甩尾巴。 他装作很天真地在伸过来的触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品尝片刻后呸地一声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了一团。 “臭的,妈妈!” 雪诺忍不住微笑起来。 格里芬沉默了起码两秒钟,还是没忍住。 触手轰然炸开,湿漉漉的水汽散开,他在王台里变成了原型,只想过来将那个小崽子生生掐死在母亲怀里。 因为这一场意外,庆典的下半部分不得不转移到了室外进行。 雪诺第一次见到格里芬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大了。 ——而如今更甚。 整个王台几乎都被触手填满了,如今他也终于知道为何对方都不敢展现出原型。 这不得不说是一场小小的灾难。 但好在一切情况都尚且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只是为这一场完美的生日庆典增加了一点小小的趣味性…… 以及,提醒雪诺他是不是应该考虑为格里芬减肥的事。 实际上,除去特地培育的一些运输型泰坦型虫族之外。 如今的格里芬几乎都要成为他的虫群里体型最为庞大的虫族了! 他暗自在心里将减肥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今天过节,就先不说了。 工虫们很快就将备用的桌椅和装饰转移到了室外,庆典继续。 在礼物环节,雪诺收到了至今为止最多的礼物。 华美的宝石和罕见的各色鲜花,贝壳、珍珠、眼珠和骨骼……以及各种军虫们狩猎时捡到的漂亮小玩意。 工虫们则大部分都是送手工做的小礼物,量身定制的衣物,手写信和蛛网的讯息也一段段地发。 雄虫们则是两者兼而有之。 顺便说一下,母亲的三围数据在整个虫群都不是秘密。 甚至会随着身高和体重的变化随时更新,整个虫群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共有着他们的王。 他们拥有着他,情愿将一切荣誉、生命和爱都献给他。 也享受着他给予他们的爱意。 阿利斯泰尔给雪诺写了一封感情充沛的长诗,将他比作朗朗明月。 但无奈大部分的虫族文化水平只能比文盲稍好一些。 ——好吧,伊格纳休斯除外。 【您是月亮!】 【您永悬于夜空,永不坠落,光光亮亮!】 【您是太阳!】 【我将永远为您的美丽和威严而臣服,拜倒在您脚下——】 【……】 这首诗歌刚开始的时候尚算温情,可惜后面写着写着便落入粗俗。 赞美母亲的吻多么美妙,胸膛是如何的柔软,后颈的蜜糖是如何…… 由于违禁词实在是太多,在这里大概是放不出全文了。 泽塔送来了他亲自猎杀的一头深海巨兽的眼珠。 那眼珠经过精心地打磨和抛光,就算是在黑暗里也能自然地散发出幽蓝的色泽,可以当夜明珠用。 其实他本来是想要送出的是整块深海巨兽头骨,足足有二十几米长! 他觉得这个超帅,妈咪看了不得爱死。 可惜在提前申报的时候被伊格纳休斯和凯一致否决,最后无奈妥协。 凯、阿利和卡帕,以及另外几只擅长手工的工虫们一起送了雪诺一串琥珀手串。 大部分的虫族在成年的过程中都会褪好几次皮,但是尾钩却是只会褪一次,掉落的虫尾是他们最为珍贵的东西。 工虫们小心地采集来树脂,将尾钩的碎片封在其中,做成了一小串小小的琥珀手串。 每一颗对应的琥珀石背后,都写着那个虫族的名字。 卡帕蹲下身子,认真地帮他戴在手腕上。 在过分明亮的灯光下,那一串琥珀手串在雪白的手腕上近乎流光溢彩。 “这样我们就能一直陪在您身边了,母亲。” 他快乐地攥住雪诺的手,亲吻了一下那并拢在一起的纤瘦指尖。 “谢谢。” 雪诺柔声说。 “我很喜欢。” 他翻转手掌,透过琥珀在灯下看见了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工虫们总是这样可靠。 没有雄虫们的花言巧语,也不如军虫那样在外征战,对虫巢有着显而易见的贡献。 但他们却是虫巢的中坚力量,是维持这个庞大的机器持续运行下去的必不可少的齿轮。 看着这一幕,凯站在他身后,轻轻勾了一下唇。 …… …… 庆典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黎明。 工虫们点亮了用某种燃料和发光菌类制作的灯笼,将整个室外场地装点得如梦似幻。 虫族轮流上前为雪诺表演节目—— 有的展示自己新学会的舞蹈,有的讲述着自己在外狩猎时遇到的趣事,有的则是在打架…… 等等,怎么会有虫在打架? 雪诺眯着眼睛,侧身撑着下巴看着胜利者像是战胜的雄狮一样抖着鬃毛、满身鲜血地走到他面前。 看起来恨不得立刻要求一个热情的深吻来作为奖励。 “阿利斯泰尔?这里不是竞技场——” 狮子的鬃毛耷拉了下去,怏怏不乐地走开了。 阿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睡去,手中抓着一束他已经散乱的银发。 雪诺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哼起了一首摇篮曲。 那是一首旋律舒缓的歌。 在雪诺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地球上的那位母亲曾经给他唱过。 歌词里面有着故乡,夜空,萤火虫和永不结束的夏季。 这是雪诺所拥有的最初的记忆…… 虫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静谧笼罩了整个虫巢。 歌声渐渐低下去。 雪诺站起身来,将咬着自己尾巴尖睡成一团的小虫放到了软垫上。 他凝视着月光下的虫群,看着他的虫巢—— 骤然,身后的翅膀破开。 银白色的纤薄羽翼扇动,凌空而起。 他向着天空中的银月飞去。 肆意地在风里舒展开自己的身躯,甩开纤长的虫尾,轻盈而自在。 有几只虫族同样振翅跟在他的身后,雪诺没有在意。 月光如梦,将一切染成辉煌明媚的银色。 雪诺从上而下俯视着这一切,随后取出了那只总悬在腰间的骨笛。 他慢慢地摩挲着,抬起到唇边吹奏了一首简单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