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缠在腰间,却缓慢而又平稳地往下,直到将凌泽予稳稳放在地上,树枝这才松开,恢复原本的模样。 凌泽予看向惊愕的冥弋,迟疑说,“你们这边的树真不一样,好懂事。” 冥弋:“……”就这么容易?这么简单就让凌泽予摘到罪恶之果了?说好的困难重重呢? 凌泽予已经开始研究起手里的罪恶之果,他蹙着眉,“我吃了它,霍渊就能活吗?” 冥弋思绪回神,点头,“是,但是……” 话还没说完,凌泽予已经一口咬下。 冥弋都还没来得及阻止,“不是,我之前说的你当没听见吗?你会很痛苦,会反复受到折磨……” 凌泽予随便咀嚼了几下便咽下,含糊不清开口,“我也说了,我要救他。” “不过……这罪恶之果,好像不是很难吃,不是说味苦么?我怎么觉得吃着是甜的?”凌泽予蹙眉, “难道我的味觉出现变化了?” 冥弋:“……”甜?“等会你就知道是甜是苦了。” “我怎么觉得这味道很像苹果……” “这罪恶之果不能是假的吧?” 凌泽予战战兢兢啃着,咬一口就感受自己身上有没有其他反应,直到他将整个苹果,不,罪恶之果啃完,什么都没有反应…… 他迟疑看向冥弋,“我会死吗?” 冥弋:“……你现在什么感觉?” 凌泽予又抿了抿唇,蹙眉说,“甜,太甜了。”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味觉。 冥弋:“……再等等。” 过了许久,他再问,“现在呢?你身体有没有感觉到其他变化?” 凌泽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饱……” 冥弋:“……” 不纳闷是不可能的,此时此刻若冥弋还觉得这些是巧合,那么他觉得自己也不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他对着凌泽予说,“你等等,我查查幽冥界的情况。” 凌泽予耐心等着,他也怕出了什么差错,毕竟这一些系列发生的事跟冥弋说的完全不同,顺的有些离谱,他反倒是有些不安,这么轻而易举,他都没受过一点点伤,真的能救霍渊吗…… 他看着面前这棵参天大树,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罪恶之城,这里霍渊曾经来过,他转头看向另外一处,那里的楼一层一层叠加,仿佛一座塔,外面的鬼差层层叠叠守着。 他知道,这里面关着的都是一些恶鬼,因怨气极深,所以当初霍渊将种子种在在这里。 冥弋已经朝凌泽予这边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凌泽予一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 “怎么样了。”他着急问。 “霍渊被困住的那一魄消失在了幽冥界。” 凌泽予茫然看他,“什么意思?怎么会消失?那我还怎么救他?” 凌泽予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着急不已,眼睛瞬间红了。 冥弋察觉自己所说的话容易让人误会,他赶紧解释道, “不,我的意思是,霍渊的那一魄已经自动回到他的身体里。” “他身体在逐渐恢复。” 凌泽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冥弋点头,“是,他没事了。” 凌泽予喜极而泣,捂着脸,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他开心极了,“我现在就要回去,我现在就回去看看他。” 冥弋却在此时开口,他的神情少有的认真,那双桃花眼也在此刻垂下, “凌泽予,在你回去之前,我请你帮我个忙。”从发生的这一切来看,冥弋觉得,或许一切都是有转机的。 更何况,凌泽予跟他是这么要好的朋友,或许……可以试试看。 凌泽予微愣,“什么?” 冥弋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 “是关于姜一铭,他……我希望你能救他。” 凌泽予错愕,姜一铭?跟姜一铭有什么关系? “他好好的,我救他什么?” “还有,你跟姜一铭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姜一铭身边……” 冥弋笑了笑,接过他的话,“好奇为什么他身边跟着小东西是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招惹的他 “究其原因,终究是我有错在先。” “是我先招惹的他。” 仅仅是这两句话,凌泽予就明白了一些事。 “转轮王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姜一铭。”凌泽予问他,语气却是肯定。 冥弋没有否认,他的眉心带着一缕忧伤,“是。” “尽管抹去他的记忆,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但依旧无法阻止他的记忆逐渐恢复……” “我希望他能快乐,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奈何天不遂我愿,终究无法阻止。” 凌泽予不知道说什么好,听得云里雾里。 “现在不是很好吗……”他问。 冥弋摇头,“不,他会自杀的。” 凌泽予:“……怎么可能?!姜一铭这么开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杀?”他从小跟姜一铭一起长大,太了解了。 冥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以为刚刚那一地的匕首水果刀我是从哪来的?就是从他手里收缴而来。” “人有三世,他第一世,是中元节那日,也是我最后悔的,不该去逗他,去招惹他,闲来无事便入他梦吓唬他……我本是无意,但没想到对方上了心,我忙于公务,没再招惹他,却没想到见到了他。” 凌泽予瞳孔震颤,姜一铭他…… “对,他来见我了。阳寿未尽,留在地府每日受着临死时的痛苦,匕首一遍一遍插入他的心脏,他固执倔强。” “我告诉他,人鬼殊途,不同路。” “他问我,既然如此,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他说的对,是我的错,所以他留在地府的那些时日,我违背了我的职责,免去了他的刑罚,让他就在地府等待着轮回那一刻。” “这期间,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没给他好脸色过,但他不介意。” “他也并不安分,就算到了地府,他也时常背着我偷跑出去玩,拿着我的令牌,无人阻拦,有时候是人间,有时候是地府各处,甚至连阴气最重的罪恶之城也去。” “我罚他面壁思过,他也不在意,总是笑着,时不时地转头偷偷看我。”其实,他每次也都在看他,所以视线总能撞在一起。 “可这样的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轮回之期已到,他不愿离开,他不愿入轮回。” “那一次,我生气了,我罚了他,让他守在奈何桥看那些想轮回却无法入轮回的鬼魂,可他非但没有改变心意,甚至坚定决心,还扬言,既然他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所以第二世……他也早死,跟第一世一样,死在二十四岁生辰那日。” “我没办法,他只有最后一世的时间,倘若他依旧像前两世一般,那么这个世间再无姜一铭这个人。” “我去求了转轮王,亲手给他喂下孟婆汤,他哭了,他哭着说,” “冥弋,没用的,就算我喝再多也都没用,我迟早会想起来的。” “我当然害怕,所以封存了他一半智商,让他做一个开心快乐的富家少爷就行,也担心他会出事,所以一直盯着他。” “中元节,也会去看他。” 凌泽予怔愣开口,“你……是张闵?” 冥弋苦笑一声,“是,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看着他也是好的。” 凌泽予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他蹙着眉,“你既然爱他,为什么要推开他。” 许是有过类似经历,凌泽予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 “他是人,而我不是,人鬼殊途,强行在一起会遭受天谴的。”冥弋叹息一声,最后又反驳, “再说了,我不喜欢他。” 凌泽予差点没气笑,竟然有人比霍斯年还口是心非, “不喜欢?身为一殿之王,身上携带的令牌怎么会轻而易举被他偷走?若不是有所授意,偌大地府,他怎么可能随意行走而不被阻拦?就连惩罚,也不过是让他面壁思过?我怎么不知道地府的刑罚竟然这么温和?” “再者,既然不喜欢,你还管这么多做什么,眼不见为净,还时时刻刻看着他,完成他每年的心愿。” “好一个不喜欢。” 冥弋哑口无言,最后转过头,“这个忙,你帮不帮。” 凌泽予点头,“帮,但我不是为了帮你,我是帮姜一铭。” “但是,你得告诉我怎么做?” 冥弋当然明白,他再次拿出轮回镜, “回到过去,阻止第二世的他自杀。” 只要能阻止成功,那么我就能将他的魂魄送回去……让他安稳过一生。 “为什么是第二世?”凌泽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