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之王的威压笼罩着山林,叶白玉拼命跑动也未能摆脱困境,突然叶白玉被凸出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向地面。 身体被阴影笼罩,叶白玉就势回头,看到大出他几倍身形的巨兽就在他身后,并张开带着利齿的嘴,向他袭来…… 叶白玉猛地睁开眼,全身都是汗,他竟然梦到了五岁时他舅舅把他丢在山林里训练的场景,那是他记忆里最弱的时刻。 梦不归现实,叶白玉很快从梦境中回神,发现他正仰面躺在一张床榻上,首先入目的是一袭鹅黄色流苏,他转了转眼珠便看到嫩粉色帐幔,床榻上柔软的云罗丝绸锦被,处处细腻温婉,还有时时充斥鼻尖熟悉的香味。 叶白玉才恍然记起,他身中剧毒,无处可去时找到了花灵秀,并在他面前失去意识。 所以他现在是…… 叶白玉自觉产生联想,这么明显的女儿家的闺阁,加上只有在花灵秀身上才能闻到的香味,所以他现在是在花灵秀的闺房。 想到这叶白玉忘记了暂时的困境,心想花灵秀果然对他有意,不然也不会留他一个男子独宿闺房,虽说自己只是看上了他的脸,可此番情谊,却是真切! 自己以后万不能辜负了他! 心中下了决定,便听见有脚步向床榻行来,叶白玉侧头,只见轻纱帷幔后花灵秀快步向床榻走来,脚步之中有些急促。 花灵秀到了床榻边,也不管女儿家言行举止必有度的礼仪,挥手掀开帐幔,在看到眼睛睁开的叶白玉时有些惊诧。 花灵秀有些不可置信,“你醒了?” 这次叶白玉眼中的花灵秀不似昨晚朦胧,可如梦似幻的感觉还在,叶白玉就觉得花灵秀是那天上仙,随便掀个帘子都好看至极。 叶白玉想回答花灵秀的问话,张嘴开口发现喉头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叶白玉一口气憋着好久才艰难吐出一个字,“水。” 花灵秀听闻再看叶白玉一眼,放下帐幔转身去桌上放着的茶壶里倒了杯水回来。 叶白玉观花灵秀动作,思想也全部回归现实,他先是调动內息,想游走经脉看昨晚中的毒被他内力化解没。 不动还好,一动叶白玉就发现,他无法调动內息,换言之,他从小苦练出的内力,一息之间全没了,不仅如此,叶白玉还发现只要他一动内力,全身经脉都跟着隐隐作痛。 如此情况叶白玉只能归咎于昨晚中的毒,他这种情况显然是毒入经脉,能让他受制于此的毒叶白玉也是 檀香燃起的青烟消散无形,留下的味道充斥着房间所有角落。 叶白玉被这香熏得有点晕,得亏花灵秀一字一句吐词清楚,不然叶白玉会怀疑刚才听到的是幻觉。 世人认知的父亲是杀父仇人,这个中缘由叶白玉想不透,眼睛看着花灵秀,望他继续说下去。 花灵秀坐在床榻边,侧身与叶白玉对视,他背脊挺直,神色淡然,姿态却是十足倔强不屈。 他轻叹一声,讲述了一段过往,“重锦医宫的前身是一家叫杏林堂的药铺,开设药铺的人是我的外公花辞。我外公是当世名医,慕名前来拜师的人很多,他却只收了两名弟子,其一便是花重锦。” “花重锦医术天赋卓绝,很得我外公青睐,一直有意让花重锦接管自己的衣钵,并将独女也就是我娘花晓风许配给他。奈何我娘一直介怀花家医术传男不传女,且不想听我外公安排随意嫁人,便离家出走独自闯荡江湖,在这过程中我娘认识了我爹宁淮,一个落魄游侠。” “相识相知也就是一个落难,一个搭救,成就了一段姻缘,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唯有天地见证两人就互许终生。我娘给我外公去了一封家书,告知外公她已经自行订了姻缘,外公接到书信后大怒,认为我娘忤逆,放言此生再无这个女儿,我娘也决绝,对着家的方向三叩首之后便跟着我爹隐居山林,后来就有了我。一家三口逍遥随意的日子,没过几年就被花重锦的突然造访打破了。” “花重锦上门带来了我外公逝世的噩耗,告诉我娘外公离世前一直挂念她,希望我娘能回家看看。人死如灯灭,过往就算有万般不满埋怨,这人一走什么都随风散了。我娘当即收拾行李要回家看看,我爹和我自然陪同,我们随花重锦来到杏林堂,除了我外公的牌位外,还有花重锦精心设下的陷阱。” 花灵秀说到此处便顿了下来,他人生最快乐最光明的时光在那天终结,从此就黑暗常伴,在沼泽与泥泞中挣扎求存。 手不自觉收紧,愤恨的情绪让花灵秀用力握着的手指节发白,突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手掌温热,还带着一点潮湿。 花灵秀低头,看见叶白玉把手挪到了他的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一下。 不习惯与人相触的花灵秀下意识的想缩手,却听叶白玉虚弱的说:“我动一下都疼,你别动。” 此言一出,花灵秀停了收回手的心思,任由两手相触,继续说到:“外公去世后花重锦掌管杏林堂,此人自负自傲,对我娘当年不肯嫁他一事耿耿于怀,心结生魔,便设计了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毒杀我爹,想强娶我娘。” 花灵秀眼里全是憎恨,“我永远记得我爹毫无防备的饮下了花重锦亲手斟满的毒酒,当场毒发身亡。我娘惊疑质问,花重锦毫无掩饰的说出他的夙愿,他医术无双,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而他爱慕的师妹却选择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游侠,这是他不能允许的,所以他杀了我爹,并挟持我威胁我娘嫁给他。我娘爱憎分明,情绪浓烈狠绝,哪里容得杀了她爱人的人威胁,直接拔钗自戮。” 听到此叶白玉不悦皱眉,花灵秀的母亲爱恨分明,为爱不受妥协固然可敬,可自己孩子还在仇人手上,不顾孩子死活便先行自我了断,留下幼女独自面对仇人,也太不负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