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隅静静听着,悻悻地揉了揉鼻尖。 陆执川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陆执川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还没换下作战服,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清理过但还没完全散尽的尘土和火药的气味。 “陆执川,”他扶着门框,“你知道 既然有上缀着一枚铜色徽章,表明他的职位在卫军系统中属于中层。 他没有被贝塔的架势吓到,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贝塔的肩头,落在她身后。 “贝塔长官,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人说,“我来向黎隅先生了解一些情况。西区那批异常货物的源头,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贝塔嗤了一声:“那不是你们卫军自己的地盘吗?西区的治安一向归总督直辖,现在出了事就来白塔找人问话?” 那人没有反驳,只是重复道:“只是了解情况。” 黎隅对贝塔道:“没事。” 贝塔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确实是公事,即使是白塔也不好强拦着不放人。 贝塔嘴唇动了动,“别担心,陆队跟快就回来了。你只需要去说几句话就行了。” 黎隅感觉到有些抱歉。 对贝塔,也对陆执川。 基地的势力很简单,但好像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风平浪静。 这是黎隅这几天发现的事情。 他被那些人带到了一个阴冷灰暗的地方。 凭借黎隅的刻板印象,这里应该是一个审讯室或者诸如此类的地方。 等待他的人竟然是刘元。 断了一只胳膊的刘元。 刘元坐在桌后,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断口处缠着厚重的纱布,隐约透出一点淡褐色的药渍。他的脸色比黎隅上次见到时更差,眼窝深陷,颧骨上的皮肤紧贴着骨头。 黎隅被带进来的时候,刘元的视线就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然后嗤了一声。 “坐。”他用脚踹了踹那边的椅子。态度轻慢。 黎隅依言坐下。椅子很硬,椅面中央有一块凹陷,像是被许多人坐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算得上端正。 刘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把他的脸色衬得更加阴沉。 “怎么就一个人来了?陆执川呢?” 黎隅:“他不在。” “我还以为他有多看重你。”刘元阴恻恻道:“你知道我的胳膊是怎么没的吗?” 他自问自答,“他把我丢进了去灰域搜集物资的队伍里。那是个什么地方?他娘的陆执川就是想让我死!” 刘元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旧茶杯跳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暴怒道:“他把我丢进灰域,明摆着是让我去送死!那条线路的污染值早就超标了,白塔监测站不可能不知道!可他还是把我塞进了那支队伍里。” 刘元似乎被他的沉默激怒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在灰域里遇到了什么吗?一群变异的蠕虫,从地底下钻出来,铺天盖地。我的胳膊就是被它们咬断的。当时要不是姓滕的多管闲事,我早就死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