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的?”滕海压着声音问。 黎隅没有多解释,目光越过滕海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半掩的门上,“陆执川在上面?” 滕海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在,但是上面情况不太好。你就在这儿待着。”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介于无奈和认真之间的语气说:“要是听到什么大动静,你就往楼下跑,别回头。” 黎隅没有回答,滕海也并没有站在原地等待他回答。 上面依旧传来了巨大的打斗声,听数量似乎打斗的人数并不多,不论是白塔的人还是那些盖西“送”过来的半畸变者。 黎隅点了点铃兰的叶子,铃兰听话地继续向上攀爬,加入了那里的战斗。 黎隅来的时候这里的战局本就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没过多久,打斗声就彻底消失不见。 滕海的声音比之前轻松许多,“陆队让你过来。” 这是一间他从未踏足过的房间。面积不大,四面墙壁都是裸露的混凝土,靠墙摆着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和一只铁皮柜。陆执川坐在床沿,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有几处已经破损,露出底下的皮肤和紧贴着的纱布。 他正在用一小截纱布缠着手背上的伤口,看到黎隅进来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视线已经落了过来。 黎隅觉得有点好笑,他走过去,在陆执川的面前蹲下来,从地上那团散落的绷带里抽出一截干净的,接替了陆执川手上那套未完成的工作。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不过这也没有什么要紧的,黎隅一圈一圈绕过那些细碎的小口子,最后收了一个还算紧实的结。 黎隅刚准备开口说话,一个突如其来地枪响打断了他的声音。 他的腰背被陆执川一只手揽住,在陆执川开枪的瞬间将他下意识向自己的怀中一带。 黎隅措不及防地将手按压在陆执川的身上。 正当黎隅准备回过头看那边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陆执川蹙眉,发出一声闷哼。 黎隅立刻将手弹开,紧张道:“怎么了?我按到你伤口了吗?” “没事。” 陆执川缓缓将手松开,黎隅迟疑地望着陆执川的脸色。 那边滕海已经在迅速汇报:“加上刚才想要偷袭的那一个,闯进白塔的所有无理智的半畸变者已经全部清理完毕。贝塔和孟英豪已经带人去基地巡查,清理误闯入其他地方的半畸变者。” 说完滕海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执川,“怎么样陆队?要不要我去集结一下咱们的人一鼓作气端了总督府?” 想来盖西这次确实是失策了,他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秘密武器”会那么容易就被白塔彻底解决。 黎隅扫过陆执川身上的伤,以及绷带渗出的血。 ……其实也并不容易,起码他是很少看到陆执川受伤的。 陆执川听了滕海的话,道:“白塔不是什么恐怖组织。” 滕海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白塔不适合再出手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去助希尔一份力。”黎隅看向陆执川,“科研所门口的半畸变者拦不住希尔太久。” “你这个总督当的可真是失败呐。” 希尔确实已经摆脱了那些鬼东西的纠缠,但他没想到来到总督府后会看到那么大一个“惊喜”。 盖西坐在总督府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姿态与往常并无二致,但希尔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盖西的左臂从袖口露出来一截,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甲壳状组织,边缘处的皮肤呈撕裂状向内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仍在缓慢搏动的肌理。 他的脖颈侧面多了一道纵向的裂缝,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开合,像是某种尚未完全发育的气孔。 希尔站在门口,把玩着沾血的手套,半晌才扯出一个笑来。 “……你这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盖西抬眼看他,“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等着你来?” 希尔没有急着进门,他靠在门框上,悠闲地抱着胳膊,“你是指外面那堆组装起来的破烂,还是说这个‘准备’指你自己?” 他偏头打量了一下盖西那条变异的手臂,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这东西是谁给你做的?不会是方畲,他没那个胆子。科研所里还有 基地的通讯系统被白塔全面接管了。那阵刺耳的电流声只持续了两秒,紧接着,一道沉稳而清晰声音,通过遍布第二基地每一个角落的广播喇叭,回荡在残破的街道与废墟之间。 那是陆执川的声音。 “第二基地的所有幸存者,我是白塔执行长,陆执川。” 黎隅站在陆执川身侧,看着他的侧脸。陆执川的手里捏着一只通讯器,指尖按在通话键上,目光平视着前方那扇被炸裂一半的窗户。 “今天发生在基地内部的袭击,源头是总督府。盖西在未经任何公开程序、未经科研所伦理审查的情况下,私自重启了已被禁止的方舟计划,以人类为实验材料,进行异种组织移植。你们今天所看到的那些失去理智的袭击者,就是这项实验的失败品。”